萧小王爷照顾着挚友心情，想不着痕迹拿来再放回去，又怕不能彻底同原样一般，叫见微知著的云少将军察觉。

云琅看着睁说瞎话的萧小王爷，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哦。”

云琅已睁不开睛，拿过清茶漱了漱，自暴自弃，熟能生巧地盘在了萧小王爷的上：“困死了。”

萧朔看他一：“……没有。”

萧朔把书扔在一旁，扯平褥：“可你若有时间，便好好想想，来日你我合葬，碑上究竟要怎么写。”

云琅想不通：“那……是我当时非不要，还给你，两相争执之下，还不小心摔了——”

云琅张了张嘴，一时心虚：“……”

云琅了，心说那我可真是太有病了：“这样……”

“不可能，我当时还抢过来看了。”

“你有话便好好同我说了，我又不知足，觉得你能朝我笑笑就好了。”

云琅把手背在背后，自觉地一下不碰，探了脑袋仔细打量：“什么时候又重雕过了？”

意思地了霓裳羽衣舞，他知云琅此时心里终归难受，不愿计较，耐着：“说就是了！若是格的，我未必依你。”

云琅从不曾告诉他自己那玉麒麟摔过，把话收回去：“摔了一个墩吗？”

萧朔安静听着，慢慢抚着云琅的背：“你若知我心中妄念，便知你这远算不上贪得无厌。”

“不好。”云琅手臂慢慢收，低声，“当初端王叔要夺嫡，试探过我几次，见我不懂，他就不准我总回府里了。”

萧朔蹙眉：“摔了什么？”

“你们要我懂什么，告诉我，我去学。”

云琅静了不知多久，到萧朔几乎以为他已睡着了，才终于又声：“小王爷。”

云琅不服气，偷着了几次围墙，竟都被那些幕僚客客气气送了来。

云琅被抓了包，难以置信抬：“你怎么知我藏在这儿了？”

“和小王爷同榻抵足而眠。”云琅低着，仔细理好苏，“还有别的程吗？”

他抱着云琅，竟无论如何再放不开手，将人结结实实护着，草草了灯，将香炉移内室。

“云琅。”萧朔凝注他半晌，阖了下，低声，“我有时宁肯希望……你是什么都懂，有意试探捉我。”

“我不曾睡下。”萧朔手臂颤了颤，低声，“你几时来，我几时迎你。”

萧朔咬着牙：“你这本书有两寸厚……两寸！”

云琅只是想找个人陪自己睡觉，不及反应，便被劈盖脸训了一通。他本就神思疲倦，心神一时也跟不上，舀着笋蕨小馄饨愣愣听着，看着萧小王爷咬牙切齿一肚火气，下意识将勺里的馄饨递过去。

再后来，连王府的腰牌也被拿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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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朔垂在侧的手虚攥了下，视线落在他上，不动了。

萧朔攥着玉佩，掌心已将凉玉质握得微温，肩膀板了板，横了心沉声：“是。”

云琅笑了笑：“我夜里喝酒，看着王府的灯亮了又熄，知是你读好书睡下了，心里难过得很。”

云琅：“等你笑了，我又贪得无厌，想多跟你待一待，想扯着你跟小时候一样睡觉……”

萧朔低：“怎么了？”

他攥着萧朔的衣带，摆了一阵，同自己的打了个结：“可后来当真见了你好好的，又不知足，想让你有话就同我说，别老冷嘲讽地说那些刺人的话。”

云琅平时宁死说不这话，今日不知怎么，再忍不住了：“别再赶我走了。”

萧朔语气生：“怎么，云少将军不敢要，怕这玉佩有什么蹊跷——”

云琅低了，碰了碰那块双鱼玉佩，扯了下嘴角：“我在御史台狱，想着你只要能没病没灾、不生我的气……该多好。”

云琅埋扎在他肩上，抿了下嘴角：“你想让我懂什么，就教我。”

云琅摇摇：“你忘了？你那时说这东西不能轻易给人，叫我还回来……”

“总归。”萧朔不看云琅，侧过一气，“如今再给你一次，你若……若了这玉佩，便能与我同榻了。你若实在不愿意要，拿去扔了砸了，随手送人，如何置随你。”

萧朔静了半晌，抬手将他抱实，护怀里。

萧朔已懒得同他生气，拿过来咯吱咯吱嚼着吃了，搁下碗筷，起去内室拿了样东西。

“我刚回京时，知是你的生辰，很想来看看你，可又觉得你大抵不会想见我。”

萧朔眸光一凛，倏而凝在云琅上。

他只是被萧朔提起旧事，心里实在难受。若自己一个人去里间睡，又要忍不住去王妃灵前跪着，说不定还要不争气地哭一鼻。

萧朔忍了几日，都假作不查，硌得整宿睡不好，越想越气：“你怎么不把你自己褥底下！？”

云琅皱了下眉：“好好的，我捉你什么？你——”

“你可知我为何不叫你躺外的榻？”

云琅自小不喜一个人，屋里空些都难捱得发慌。他拽着萧朔习惯了，此时倒也知不很妥当，面红耳赤的：“不行就算了。”

“怎么把这个拿来了？”

“你这些年背负的太多，又受父王母妃嘱托，待我之心早已成了习惯。故而一时扳不过来……我不怪你。”

云琅连萧小王爷都敢要，自然不惧一块玉佩，顺手接过来，端端正正在了腰间。

萧朔掀开榻上两层绵褥，拿底下藏着的，扔在他面前：“云少将军，敢问拖着别人一块儿睡，是哪家的教之？！”

“里那张榻那么大，我试过了，地方够。”

云琅记得清楚，一扫便认来了：“这不是你那不能碰的宝贝双鱼玉佩……不对，我记得当时没有勾云纹啊？”

“醉仙楼那个雅间，窗对着王府。”

“没有。”萧朔一阵来气，沉声，“原本就有勾云纹，你记差了。”

“倒不很格。”云琅耳朵了，垂着视线，拿勺来回拨馄饨，“你今晚……能不能也来里间睡啊？”

“没有。”萧朔咬牙，“我那时说的是，上面有勾云纹，同你的云字相称，本就该是你的。”

萧朔狠狠疼了下，将他放在室内榻上，自己也坐了，收手臂将人护实。

萧朔脚步顿了顿，立了一阵，低声：“你懂不懂……都很好。”

“那就快儿。”

云琅：“……”

云琅咳：“就跟小时候一样，抵足而眠就行……”

“你能有什么妄念？

萧朔起伏几次，侧过：“可你我从小一块儿长大，你一转睛，我偏偏连你要上哪个房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