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

叶煊其实并不关心这个事情，对封洛也没有英雄情怀，他甚至都敢在心底猜测这位传说中的大将军，很有可能才是那个叛国的细。朝中局势，叶煊向来只听那些于自己有关的，他不知皇帝打的什么主意，却很清楚自己登不上皇位。

[军中汉直，只舞刀枪打架，偶尔我也会想起还在家的时候，每当下雪母亲喜在院中煮茶，她手艺一般，你娘亲那时不过两三岁，也不吃她煮的茶，嫌苦了。父亲的茶艺好一些，但他不这些，只是为了母亲学的。]

正好青蓝挖了雪折了腊梅准备在院里煮茶，结果东西都备好了，自己没有用上，先被叶煊征用了。

外面不方便谈话，叶煊领着谢玉舒回了文渊殿。

本来应该这样的。

舅舅写起这些往事的时候，总是废话很多。

叶煊了，笑着说，“你喜便好。”

叶煊会煮茶就是从舅舅信件中学的。

好在这次事情急，皇帝召集了所有官员听政，勤政殿都有些拥挤闷。谢玉舒只是一个芝麻小官，离门近，没有多少关注，这才能追来。

谢玉舒不由的就看迷了，有些挪不动步。

叶煊轻缓的念了一声他的名字，，“玉舒，要不要听？”

白雪皑皑，飘飘扬扬的如绒絮一般从天空盘旋落下，铺就成一片白，寒风料峭，墙角一束腊梅伸展枝丫，丝毫不惧风雪，梅傲然林立枝，盛放的颜成了这天地间最漂亮的缀。

叶煊能从字里行间看舅舅不想多谈此事，所以他后来也就没问过了。

叶煊，语气从容淡然，“我偶尔也会收到家中寄来的信。”

他也曾问过舅舅，舅舅却告诉他，沈家是了三族的表亲，其实在上一辈的时候就不怎么通往来了，良妃后，他们就搬离了江南，他也不知去了哪里，至于其他人，都死光了，一个也没剩下。

叶煊看他脸上染了红，立刻收了手不再煮，谢玉舒却不满意，自己将玉壶扒拉了过去，尝试着煮。

谢玉舒恍然，“哦，我忘了，良妃娘娘是江南沈家的小吧？江南……真是遥远。”

叶煊，“这也是别人告诉我的，我殿中无人喝茶，我也是第一次有这兴致，不过我没试过，可能煮来味并不好。”

叶煊拿起煮好的茶，第一遍洗茶，过滤，堪堪倒两杯。

“无妨。”谢玉舒却跃跃试，好奇的问，“你从哪里学来的？”

“我不，又喜安静，仔细算来文渊殿中竟无一可赏，思来想去，也只有这番中难得的风景赠予玉舒了。”

谢相为文官之首，又是在御前侍奉陛下，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受尽猜疑，说话都要逐字逐句斟酌，一个不好就很可能落人话柄，谢相便是有心想拦下黄莽，也不能这般追来，上位者也不能容许他如此。

叶煊撩起眸，手指在谢玉舒眉间，将那里皱起的弧度一寸寸抚平，在少年惊诧的表情中，忽而弯笑了声。

“爹爹同封将军相莫逆，虽然为了避嫌不通来往了，但他与黄将军偶尔也会吃酒看戏，想来是不想看到黄将军与陛下生嫌隙来的。”

腾腾雾气中，叶煊也由得他去折腾

他非常清楚现阶段的自己所需要的是什么东西，从来不去多余的事暴自己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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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煊平素除了练武也没什么事，也就照着学了一些，结果日日跟他同同的泰安连品茶都不耐烦学，反倒是青蓝偏这文艺的活动，每当冬日就盼着下雪，比谁都积极。

谢玉舒喜叶煊煮的青梅酒，酒味很淡，晒的青梅煮来带着酸甜味，一不小心就喝的有多。

[我实在受不住母亲的荼毒，便也开始学着煮茶。]

也是在后来同泰安的相和往来信件中，他才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除了裴家这个特殊族群外，很少有文武叠现的世族宗亲。

如果真的只有争才能活着去，叶煊不介意去争，只是如今显然还没到那个时候。

谢玉舒叹气，“陛下好不容易将黄将军圈在京中，必不会就此放他回前线，黄将军一心要去，只怕……”

天空飘起小雪，洋洋洒洒的落在未扫完的旧雪上，叶煊让人将东西都搬到了与长廊接壤的亭里，还让人把殿内的炭盆搬了来供。

他对那个九五之位没有任何肖想，他只想保住命，活着走这个吃人的偌大牢笼，去光明正大的拥抱墙外的自由。为此，他既可以装弱卖惨当个透明人，必要时，也可以竖起锋利的武对准伤害他的人——包括他的父皇。

这既是双方气场的天然不和，也是皇帝为制衡的有意为之。

叶煊让青蓝洗了茶，架好了火，亲自将梅和茶叶放玉壶中，往里放了些雪，放在架上煮，袅袅的雾气将他眉的冷凌厉柔和几分，他扬眉浅笑的模样，恍然有几分良妃的温婉。

“上回普陀山一事，多亏玉舒帮我，我一直想着回报你，金银玉玉舒不缺，钱财珠宝过于俗，我们的情亦师亦友，既然玉舒上回给我了个意，今日我也给玉舒个主意吧。”

谢玉舒又尝了一，闭着仔仔细细分辨，确定是真的有淡到让人忽视的酸，却冲淡了茶的涩。

“是啊，很远。”叶煊笑。

“信？”谢玉舒奇怪。

“好茶。”谢玉舒赞了一声。

所以叶煊就算察觉到这件事貌似不是那么简单，也没有想过些什么。

洛家本家似乎曾经也是官宦大家，舅舅当初也是个读书人，他在信中嘘过自己学识不错，若不是后来了变故，指不定还能考个功名，不过他上过几年学，识得字多也能写字，征兵营的时候，也比那些乡下汉的待遇好，一开始就是个小队长。

谢玉舒还想来一杯，却见叶煊直接将小玉壶中的残渣倒掉，用洗了一番之后，分别往里放了茶叶、梅、晒的青梅，再加了雪和放在桌上的果酒。

“青梅煮酒？”谢玉舒有些迟疑。

他没有说，良妃之后，沈家就同他们断了联，也从来没有来看过良妃。叶煊无依无靠多年，一度以为亲戚都死绝了，所以再得知舅舅居然给他安排了一个人，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骗骗到里来了，有厉害，只可惜找错了人。

谢玉舒端起一杯先在鼻尖嗅了嗅，一梅独有的清幽暗香袭来，令人心情平静，他在尝了一，梅味同它的气味一样有些淡，中和了银针茶叶的清，第一齿留香只觉得味极好，第二却又似乎尝到了一些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