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溪呢，也没好到哪里去，还真握住筷充当话筒，与他合唱起来。

那么寂静又空的房，即使被吵杂的电视声占满了也显得落寞。

嘈杂的电视背景音从听筒中传来。

那样明亮的一颗星星，不该粘上他这样的污。

电话接通的瞬间，谁都没有说话。

挂钟的分针一圈圈地转过，距离12只剩下两分钟了，陆星嘉飞快地把最后一个饺嘴里，放下碗，一溜烟钻房间。

“新年的钟声就要敲响了，请观众朋友们和我们一起倒数，五——四——三——二——一……”

秦暮冬盯着这一盒七八糟的纸条，目光邃。

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秦暮冬关了火，把饺盛碗里。

“别、别他，”项意致拉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小溪，我今天真的特、特别兴，没想到你能邀请我到你家……”

他总觉得秦暮冬对自己的态度有些怪怪的，好像又回到了之前据他于千里之外的状态。

“你……”他的了，问，“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新年快乐。”他低声说。

时钟一圈圈地转动着，转就要带十二了。

另一边，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陆星嘉有些沮丧地叹一气。

“嗡——”

三分钟。

秦暮冬角勾起，低声：“没有。”

若有所一般，陆星嘉的心也快了两拍。

贺溪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嘉嘉，该睡觉了，明天还要上课，不要熬夜！”

“时间不早，早休息。”

可是，偏偏，那个少年不是件，是他永远都无法奢求的人。

秦暮冬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或明或暗的万家灯火，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笑容。

秦暮冬轻阖双：“我不相信这些。”

陆星嘉坐在沙发上，往嘴里一个腾腾的饺，被得直溜嘴。

满天的星星不会为他实现愿望。

停止晃动之后，一切又恢复平静。

电视里的音乐声骤然快起来，主持人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面若桃红：“过——年——好！”

他一定会怨他，会害怕，会吓得哭来，会后悔招惹，会求他放过，可是一想到他的喜怒哀乐全都因他而起，他的内心闪过的竟然是期待与满足。

项意致原本冷酷的脸上染着绯红，拉着贺溪不停地说话。

收件箱里，只有一条备注为“暮冬哥哥”的人发来的短信。

他也站在房间的窗边，仰看着缀满星星的夜空。

略带有沙哑的声音，透过听筒而带上了微弱的电，落在耳边，仍清晰到近乎缱绻。

一会儿说找到了一批新原料，要给贺溪送过来，一会儿又夸贺溪人心善，最后，又非要拉着贺溪和他一起唱歌。

他飞快地拿起手机，手指灵活地下11位倒背如的数字。

第28章想抱住他

陆星嘉突然觉得有燥，无意识地了下嘴，又傻乎乎地重复了一遍：“新、新年快乐。”

两分钟。

分针距离数字十二越来越近，主持人已经在说准备好的串词。

大年初六的晚上，过年的气氛依旧重。

北方的冬天天霾重，满天的星星确实并不多见。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他真的会忍不住拿铁链把那个人锁住，藏起来，藏到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五分钟。

同一片天空下，电视转播着同样的画面。

“知了！这就睡！”

他哪里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即使是过年，他也是独自一人蜷缩在冰冷的家里。

陆星嘉从房间里应了声：“有事儿！”

他好像在期待着什么，又似乎在惧怕着什么。

“说说嘛，”陆星嘉小声撒，“你看今天天上好多星星呢，对着星星许愿，愿望说不定就会实现哦。”

陆星嘉“砰”地关上房门，把门外的声响都阻隔净。

[谢谢你上学期的早餐，很好吃。我已经找好了卖早的地方，以后就不麻烦你了。]

还是说一下吧，冬哥不会伤害嘉嘉，现在和以后都不会。

是他错了什么吗？

心脏一下一下沉闷地动着，像是泡了一大缸盐中，咸涩酸胀。

秦暮冬抬手把电视关掉，房间一下静默下来，再无一声响。

他对一件东西的偏执程度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各材质形状的纸条堆积在一起，有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也有规规整整的便利贴，甚至还有卫生纸，就这么满满当当，不知不觉收满了一整个盒。

夜空是蓝的，一颗颗晶亮的星星缀在其中，为这黑蓝的幕布一颗颗光。

明天就是开学的日了，陆星嘉蔫蔫地趴在书桌上，第无数次叹气。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放起了烟，电视里正在放小品，电视声音调到最大，秦暮冬一个人盘坐在地上，手里抱着碗，睛盯着电视，目光却并未聚焦。

自己的课本被别人用过就要扔掉，衣服被别人穿过就再也不会再穿。爷爷给的糖是他的所有，有人敢碰它，他就一定要让那个人付代价。

陆星嘉总是有这样的力，只要一遇到他，烦闷、躁郁，那些滋生在暗角落里的情绪总能奇迹般的烟消云散。

陆星嘉还未成年不能喝酒，剩下的两个成年人倒是都喝了不少。

他只是不敢再去接近陆星嘉。

陆星嘉掐着，抢在主持人之前飞快开：“新年快乐。”

说罢，不等陆星嘉反应，他便挂断了电话。

“嘉嘉，、嘛呢？”贺溪醉呼呼的，说话都说不囫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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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天，月明星稀的夜晚，他发现，他也把那个睛里藏满了星星的少年归为自己的所有。

作者有话说：

秦暮冬一直都知，他和常人不太一样。

为了迎项意致的到来，贺溪特意开了一瓶红酒。

他随手摁亮手机屏幕，手指已经形成了肌记忆，自然地翻到短信那栏。

他是个彻彻尾的变态。

陆星嘉任由他们闹腾，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晚倒计时。

因为他想要的，就是一颗星星。

街上的店铺还在放喜庆的音乐，超市里还在行着大减价，路上挂着一盏盏红的灯笼，一望去，红通通的一片。

“嗡——”

他把客厅的灯关掉，摸黑回到卧室，坐在书桌边，随手掀开桌面上一个小小的木盒。

饺碗已经空了，秦暮冬仍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

十二一过，便是新年伊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