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一翻，果然是千古名篇，翻到了‘把西湖比西，淡妆摸总相宜。’

叶酌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便问“什么？”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温行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伸手，压上了茶壶柄，“我来。”

叶酌将‘如月之曙，如气之秋‘八字在尖过数遍，放下笔墨，忽而就觉着妙极。

他叹了气，走回书架旁，挑挑拣拣“行吧，我以为最名的就是那么几个了，你不喜的话，那沈括张岱这一些名气稍逊的呢？”

塔灵咳嗽一声“仙君，回魂啦。”

叶酌连忙底下，神游万里的假装翻书“你说我和温行那座山叫什么，游仙录，就叫仙山好不好？”

他打了个哈哈“这啥啊，看着有熟。”

叶酌“……”

叶酌站起来“也就是说，你都不喜？”

说来仙君这么些年见过人无数，却还从未见过温行这般的，说他浅淡不争吧，倒忍得过白狱通幽，说他有所求有所争吧，偏又清透自持，旁人是给磨平棱角锋芒，他倒像生来就是个温和圆的玉石，本来没什么棱角，不扎你，你也休想叫他变上分毫，就算是面上变了，里也是一样的。”

他接着往下，指尖划过中间四句，在可人如玉上停顿片刻，划到了末尾的四句“神古异，淡不可收。如月之曙，如气之秋。”

他一本正经“回仙君，我觉着把山很符合您寻寻觅觅，可惜人对您视而不见的心态，属下如此妙手，果然神机妙算，居然翻到了这么意蕴长一个名字，不如就这个吧。”

居然是崇宁仙君从前游历的时候胡扯的文字。

温芒翻了个白“你翻，每页开两个字，我不信还能更土。”

温行把他压在书封上的手开，轻声重复，声音越来越小，而后不自然的后退一步，几不可闻“我喜这个……”

叶酌挥手示意他快。

塔灵俯去看，却是写景的四句“涓涓群松，下有漪。晴雪满竹，隔溪鱼舟。”

叶酌一时间险些以为他病了，连忙去探他的额，这是问他“怎么了？”

于是叶酌一个人站在书室里，随手翻开了一本文集，连作者是谁都看不下去，盯着最右边的词牌名开始发呆。

叶酌继续抬杠“你说吧，把山，淡妆山，你觉得哪个好一。”

温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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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发烧，叶酌脸上也发烧，一时居然来不及拦，等他反应过来，温行真的跑了。

叶酌眨眨，这还是温行第一次明确的表示喜什么，他一时有些微妙的嫉妒，忍不住往那书脊上瞟，想看看是哪个作者，然而那片金的字完全模糊了，他就斜着睛，半是不忿半是不屑的去看书名，只见三个金脱落的大字——

温行很轻的抿了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都好。”

他一本一本摊开，又用上了先前撒的语气，引诱”挑一个嘛。”

温行加了力，几乎要把茶壶从叶酌手里抢过来，持到“我来。”

他刻意拖长了声音“哎我的雪松长老，这可是你我的小家诶，不要那么随便吧，你就告诉我吧，你喜谁啊？”

叶酌心有怯怯，他这个人一心虚就话多，一心虚就疯狂想抬杠，当即去呛塔灵，“虽然我取名字却是不怎么样，但也不是随便扒拉都比这个好吧。”

叶酌安抚好了颤抖的小心脏，终于能仔仔细细的会一下手中的诗句，他托着下回忆

叶酌正在尴尬，连忙随手一翻，翻到了长江东逝，浪淘尽英雄，开两字正是‘‘，他不可置信的抬“温芒，我知你文盲，但是你真的觉得山很好……这是什么东西？”

温行本就慌，刚刚那两句话像是***周的力气，叶酌的反应更叫他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如今怎么也沉静不下来了，他把那书胡往书架上一，急急“算了，你选吧，还有些事，我先走了。”

于是叶酌本以为四季他最喜，闹闹团锦簇，今个骤然一见‘如月之曙，如气之秋‘的，却是目眩神迷，再不肯挪开分毫了。”

他少于如此的时候，叶酌哦了一声，乖乖的放了手，温行拿过茶壶，把叶酌那杯倒好，提着手柄把它放到最右手边叶酌本拿不到的地方，咳嗽了一声，飞快的从书柜上拽了一本不知是什么的书，埋苦读起来。

叶酌神屡次变换，怔怔的看着温行半天，挤来一句“师傅，我觉着你的欣赏平可能有待提，还是李杜王白写的好一些。”

温行却更快一步，急忙压住书脊，几乎是抢一样护到后，叶酌抬询问，温行飞快的把这本书来，整张俊脸都红透了。

刚刚被叫过来一起参谋名字的塔灵“？”

叶酌“啊？”

叶酌一时复杂难言，一方面暗自欣喜，一方面又忍不住抱怨，“温行这是猪油了蒙心啊，他得多喜叶崇宁，这么狗不通的东西他也看的下去，我哪里不如纸片人，我好嫉妒。”

他连着了好几本书，忽然有一本卡的很，他用力一，突然间哐当一声，像是哪本书掉下来了，叶酌低一看，是本版式老旧的黄页书，背面朝上，看不清封面，便低想要去捡。

满上，尽心尽力的扮演乖巧弟，笑“老师怎么自己动手，也不唤我，哪有弟在跟前，却要老师自个儿沏茶的理？”

“我同温行挑的那山，松竹掩映，冬来山雪压竹，来漫桃，逐溪而下有一潭，山下人家系舟竹旁，闲暇之时泛舟其上，或能钓上几尾鳜鱼。”

他伸手想去把温行着的书放回书架，谁料温行定定的看着他，闭了闭，像是忽然下定了决心，将书桌上摊开的一片李杜王白摞到一边，把他手里那本搁到书桌上，轻声却定的“我喜这个！”

好在他还记得来藏书楼是嘛的，便从椅上起来，去温行的书柜面前挑挑拣拣，一边挑一边回，笑着问温行“诗经楚辞，李杜王白，你想我从谁的诗里抄一句？”

温芒挤开他“你翻的什么玩意儿，让我来。”

塔灵“……好土的名字，我随便扒拉都比这个好吧。”

“卧槽？”

叶酌更迷惑了。

叶酌就怕别人说都好，更怕温行说都好，于是他坐回桌上，问他“就算都喜，也总该有个比其他更喜的吧”

仙君继续埋首苦读，大有皓首穷经之势，他的指节划过书业，最终在泛黄的纸页上停了下来。他指给温芒“这一句好不好？”

温行侧过，从脖红到耳背，不去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