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陆怡这个态度，他便立刻明白了事情始末。

他态度过于直白，倒让泓意想不到。

泓转向他，肃然：“贺兰，你抬起给殿下看看。”

暗衣裳的王府侍卫匆匆赶来，在陆怡耳边说了什么，那青年顿时拉长了一张脸，咳几声，咽回全笑意：“贺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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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答：“没有大名。”

促他的侍卫前后脚跟着，等他刚系好腰带便拎着人脚不沾地前往正厅。明月疑惑更甚，却诡异地一也不慌张。

泓不失时机清了清嗓，厅中舞姬停下，恭顺地鱼贯而。

剑尖一抖，闪过片刻雪一样的白光，明月还剑鞘，朝慕容赟潦草地一鞠躬，随后跑到了陆怡边。他站定，瀑布似的黑长发束成一把，没平时编发那般正式，再加上满脸大汗，双颊微红，差错脱去苍白，显与年纪相符的活力来。

“不……”明月眨眨，发现景一直盯着自己，浑都不自在。

侍卫连忙垂着手退到一旁。

而肤浅，就这么写了。

尾一朱砂让明月不自禁地多看了，暗两颗痣长得真是妙极。

正厅气氛愉快，日明丽，舞姬着鲜艳衣裙，一把杨柳细腰格外好看。周遭围了几个穿甲的武士严阵以待，最上首原本是泓的位置，这天却换了个人坐。

习武于他像是解脱，也像发，平日规矩多了，只有在这时刻才能难得地会到一自由——明月是不渴求自由的，这个词太奢侈，他连自我都没有。

“松开他。”少年的声音虽还带着孩气，已有了一不容置疑的尊贵。

明月方才站定就被那侍卫着脖跪下，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客人是谁，便着自己收回目光，呆楞地盯着地毯边缘纹。

“皇伯父——”景没理会他的调侃，几步走上台阶，不

他立刻双手解了腰带，动作没有一迟疑。正要除下单衣，景开阻拦：“不必了，孤没这个兴趣验证。”

心里猛地“咯噔”一声，明月方才盘算过来龙去脉，下一刻便听见了那个声音：“他不抬起，孤怎么看呀。”

“倒是不避讳你，你若想看他的印，本王命他脱了衣服便是。”泓巍然不动，抿一茶，“明月，给殿下看仔细。”

与景之事没能躲过泓的耳目，明月虽无意隐瞒，但方才回府，他还未及禀报，被叫到王府正厅时一见站在旁边的陆怡。

“那就好，以为吓到你了。”他说话轻言细语，却是威压暗藏着。这气质放在一个半大少年上显得格格不，可唯独景没叫人觉得不适。

果然，景站起，若有似无地碰了碰他束起的长发：“皇伯父说你姓贺兰，叫什么？”

是景。

“明月么？很不错的，大名呢？”

第5章凤城何有枝（三）

明月睁开睛，了一气。

至于好在何，泓不言，明月更不会问。

此后想起，他总以为是人有所，知来的不是什么坏人——可也不是好人。

侍卫咳一声提醒他不得忘了规矩，明月立刻额贴地：“王爷。”

泓料到少年面薄不这事，意想之中，却不言语。

明月茫然极了，他的动作完全无需自己控制，那侍卫即刻掐着下令他抬着。可他记着以前的教训，没有直视那少年。

手指挲着茶杯，他低想了一会儿，：“换旁人，本王万万不会把明月随便送了。他虽是个隶，却本王府中影卫队，要放人，说难不难，却也不够轻易，太麻烦——皇侄知，本王最讨厌麻烦。”

景眉梢轻佻地一动：“隶？原来伯父府中也有。”

在旁观战陆怡叫了声好。

但若是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月过后，明月在校场与慕容赟过招。少年形灵巧，几十个回合后抓住空隙，长剑指向慕容赟咽，堪堪停在咫尺的距离。

泓安然答：“你也听说了他是个隶，无父无母，连姓氏都是旁敲侧击才知晓。”

这天他脸上没有灰尘和泥，着一件玉长衫，经过改良袖收方便手腕动作，腰间束一条两指宽的玉带，发梳得工整，气质也愈发华贵。

这次诧异的成了景，他面上扭曲了片刻，抬起看向豫王：“皇伯父，这小隶是不是骗孤？人生而在世，怎么可能连个大名也没有。”

明月咙，忍着不敢有失礼之，刚想着如何隐晦地咳两声，前忽然闯一张脸，把他吓得咳嗽全缩回了嗓里，差往后一仰。

此后数日，他和从前一样训练、休息，得了空便把自己关在房中尝试定。

“这有何麻烦的？放不放，也是皇伯父一句话。”景笑，“孤那天不慎从柳树上跌落，若非他手相救，定是断手断脚。可见孤与他有缘，皇伯父便成人之吧！”

“小名……叫明月。”他艰难地答，一次因这两个字到片刻羞愧。

脚步声很轻，自上而下地靠近他，明月垂着，一双靴踩住了自己的影，目光仍是卑微地垂着。

周遭舞姬翩跹依旧，人影在地毯上绕一朵似的好看。可贵客很不满意，被衣裙一扫，霎时发难：“没力见的东西，都给孤去！”

明月说不话，他觉得又要碰到自己不愿意回答的话题。

思索片刻，景：“不过他既然是个隶，孤若开要来，皇伯父可否割？”

陆怡上下打量他一番：“去换衣服，把脸，王爷叫你去正厅。”

泓差笑了声：“景儿，这词可不好随便用。”

泓不喜他们私自接外人，就算对方是皇也不能免俗。明月以为依照豫王那晴不定、喜怒无常的个，准又要被关柴房中冷静几天。哪知泓问过他前因后果，听他说并不认识景时，竟笑：“甚好。”

他的视线停留虽短却没逃过景的观察，见明月匆匆低，景忽地笑了，手指扶上角，问了他个措手不及的问题：“这个，瞧着奇怪么？”

明月心中疑惑，却不敢怠慢，应了之后依言照。

泓不理会，转说话时语气和蔼：“殿下看看，是他么？”

陆怡神如常，目不斜视，只在明月朝他行礼时略了下。

正厅走一遭，明月被陆怡带回了住的小屋。他屡次想偷问豫王的态度，可他陆怡神情轻松，又并未对自己有所指示，更无惩罚，心或许已经没有大碍。毕竟在这些方面，明月心思单纯，不懂分毫皇家错综复杂的关系，只自己救了皇殿下一次，豫王不会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