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牙掰了块馒丢里，纪燃又嚷嚷了起来，“太大了太大了，一泡更大了，要馒屑，掰小儿，我的嘴可没这么大。”啪啪啪尾一扇，又甩了佛牙一脸。

一旁的佛牙哼哼了两声，“你一条鱼，有几鱼刺就不错了，还瞎扯什么骨……”

佛牙从船尾走船篷，“比划了半天，那艄公大概的意思是，今晚我们得在上过夜，明天才能到。”

佛牙委屈地了脸，将鱼缸往梁星野的怀里一送，“星野兄，这条鱼大爷我可伺候不了，还是你伺候着吧！”

佛牙在院落里了一圈蜡烛，梁伯的魂魄就坐在正中央。

他有些后悔，为什么飞升之后不及时回家看看，跟纪老爹说说天上的一切，说说自己的近况，哪怕是说上一句“我过得很好”，也好过他总为他担忧。

纪燃在鱼缸里沉寂了一会儿，心想，你们不让我去，我去还不行么？他将自己的弯曲成一个弧度，趁着他们不注意，猛地发力，将自己从鱼缸里弹了去。

纪燃吐了一串泡泡，“我知的，知的。诶，星野兄，我刚才的提议你考虑地怎么样？把我倒来在落川里游会儿呗？”

星野抱着鱼缸，看着前方，笑着摇了摇，“我愿意听他说。”

“那我要你的命什么？”梁伯叹了气，他开始正视佛牙，“若想要偿还，便多为他人些善事吧，我已经死了，不需要你为我什么。”

屈起手指在鱼缸上敲击两下，“若是上了岸，你可得消停些，免得被人当成鲢炖了汤。”

纪燃在心底默默说了声谢谢，有钻缸底，甩了甩尾，说话时气泡咕噜咕噜地从里冒来，“我饿了，带鱼了么？”

声音起先是清晰的，直到鱼缸被梁星野盖上一摞书。

“可他们说，你如今一心向善，我就算杀了你，又能改变什么？我的家人能活过来吗？”

佛牙有些犯难了，“荒郊野岭的哪里来的鱼？要不我去给你挖几条蚯蚓？”

梁伯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了。

岭南最大的特，就是山。

“想都别想。”

佛牙在一旁捂了会儿耳朵，有些心力瘁地看着坐在船的梁星野，“我说星野兄，你一直听他这么唠叨，你心不累么？”

百年梧桐树的树上，那些刻痕也都消失不见了。

佛牙看了星野兄的脸，试探地提了建议，“要不找个盖把鱼缸盖起来吧，这货真不是条省油的鱼。”

佛牙起了一疙瘩，向后看了，叹，“得亏找了个艄公是个聋，不然得被这条会说话的鲢吓死。”

脸沧桑的梁伯来。

“咱们只要乘船走路，沿着落川一路向下，你们在岸边看到的最大，最宏伟，最气派的房，就是我老纪家的房！也不知这些年我爹生意得怎么样了……要不你们把我倒来，就倒在里吧，这船怎么开地这么慢，还不如我自己游着快！”

他们乘船而下，这一路上，纪燃在鱼缸里兴奋不已地解释着，“岭南人靠而居的，所以落川两岸很是繁荣富饶。我们老纪的宅，就建造在落川边上，推开窗，就能看到底下的落川。落川里的冬夏凉，很是清澈，不少渔民白天打鱼，晚上就住在船上，饿了，就将船开到边，对着旁边的酒楼吼一声，酒家就会用竹篮送上好酒好菜……”

佛牙张地握着佛珠，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你知自己被谁控，又是谁想要害纪燃吗？”

“小时候我爹从不让我下，怕我淹死在落川里，我们每次都是背着我爹偷偷从窗到里，一来二去，自己便学会了凫。”

纪燃气极了，在里吐了一连串的泡泡。

小船在落川中徐徐前行，时不时晃一下。

……

佛牙抱着鱼缸晃了一下，“为咱们送行？多大的面啊。”佛牙朝着四面八方有模有样地拜了拜，“那什么，那山里的神仙叫什么来着？对了，不药！不药仙人，别送了，让这些小动啥的都回去吧，人家也忙的，你瞧瞧那兔都拖家带的多不容易？我们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不需要护送。”

纪燃抬起尾，在面上啪啪两下，甩了佛牙一脸的。

佛牙上前一步，谦卑地低下来，“如果你愿意的话，让我超度你吧。”

六岁，七岁，八岁……

“你还真把我当鲢了啊，还让我吃蚯蚓？恶不恶心？给我来儿馒屑就行。”

“不能。”

那些山中的泉溪一路向下，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汇集，最后形成了贯穿岭南的最大的一条河：落川。

一大早，两人一鱼又开始下山了。

纪燃在鱼缸里努力探，隔着隐约看见不远的山林中，不药坐在鹿背上离去的影，模模糊糊的。

梁伯摇了摇。

想着那些消失的刻痕，纪燃越发地想念起纪老爹来。

纪燃在面上不断探，他从未见过佛牙如此认真念经的样。天光破晓，梁伯的魂魄终于消散了，这时，一直困扰着纪燃的那三伤，都消失不见了。

第83章一网打尽

“我是鲢我骄傲，我们鲢向往自由怎么了？跟省不省油有什么关系？佛牙，我吃你们家大米了？”

梁星野抱着钝剑走在最前面，冷哼了一声，“怕是来送行的。”

“你现在还是能让我偿命的，毕竟是我害了你，我这条命你要是想拿去，我一也不会反抗。”

“可是星野兄，这鱼缸太小了，勉只够我在里转个，老是在这里边儿，我都活动不开骨。”纪燃还在装可怜。

梁伯的脸上依旧带着愤怒的表情，他看着佛牙额磕磕来的伤，有些不确信地问他，“你真的想要偿命？”

纪燃被佛牙装在一个脸盆大的鱼缸里，里装满清澈的山泉，就捧在手里，一边走一边：“你瞧瞧，今儿个说来个奇怪，咱们一下山，这山中的动都在树丛里探一路看着咱们，连上的蝴蝶蜂都比平日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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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又敲了敲闹腾个不停的鱼缸，“别了，没用了，上边儿还压了块石，我和星野兄也是为你好，你现在不比以前了，被人逮着了，就是红烧和炖汤的命运。”

“啪嗒。”落在甲板上，还没来得及看清周边的一切，就被一只手捡了回去。

纪燃哭无泪。

纪燃很是激，了这座山，即便不药再神通广大，也护不到他们了。

是时候回去看看纪老爹了。

……

佛牙无比诚恳地，“如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