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当啷作响，十分熟悉。

府门是长长的石阶，几个守卫正在门，他们全黑衣，“燕诏侯府”四字牌匾却是用白绸绕了一圈。

那是一个被灵气环绕的小童，蚕丝绸缎一样的长发快要垂到地上，上穿一件白法衣，两肩披纹，活脱脱一个小仙童年幼版

谢怀尘翻一个白，谢洛衡只好答：“都是主人的记忆，看着看着就想起来了。”

谢怀尘：“你怎么知的这么清楚？”

“把你会的剑招演示给我看看。”

于是，后面的一个月谢怀尘开始了惨无人的练（背）剑（书）。没想到小时候被自家哥盯着背书，现在来了十万年前还要被自家哥盯着背书，背不好还要行刻检讨。

平静的空间被琴声打破，回音似乎惊醒了无数金蝉，它们齐齐振翅，窸窸窣窣，透明的蝉翼翻奇特的韵律，韵律又化作密密麻麻的古字。一刹那，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由古字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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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大人想必知晓，本使所来是为燕诏侯。既然燕诏侯逝世，本使可否前去祭拜一二？”谢洛衡淡淡，但谢怀尘却发现他的手不自然地攥衣袖。

这时，门开，有一白衣麻孝的中年人走了来。见到谢洛衡与谢怀尘便恭敬作揖：“请问二位可是自帝都而来的神武使？”

此番他们的来意是收租并迎接质回朝，于是行王还封柳青为神武使，给了一群可供使唤的人，看上去颇气派。

谢怀尘想到那些数不清的字，觉自己踩一个坑：“那……纵横定字有多少来着？”

灵堂不大，老远就能看见引魂幡。三人去时，侍从们正里里外外布置厅堂。燕诏侯昨日才亡逝，众人都措手不及。看见邵景带人过来，侍从们跪了一地，最后纷纷退下。

谢怀尘不懂，剑法除了剑招还能有什么髓？

“这是‘诏’，燕诏侯军功累累，先王十分重，于是赐下诏玉作为嘉奖。后来燕诏侯就把诏玉挂在燕旗上，作为燕地的象征。”

一个月后。

谢洛衡摇：“非也。我是主人证的产，证后的事清楚，但证前的记忆十分模糊。”不过有一他没说，那就是苏醒后他一直在搜寻这段时期的记忆，虽然没有回忆细节，但心里总有一挥之不去的影。

谢怀尘抬一看，城门旗帜上，正有一串斜方玉佩轻轻摇曳。

谢洛衡一脸淡定：“我读书多。”

“大人，燕城到了。”车外的侍从恭敬。

神武使要来燕地的消息早已被快加鞭送往燕诏侯府，所以此话只是确认。

谢怀尘没反应过来：“背什么？”

闻言，那中年人叹一气：“在下邵景，燕诏侯正是我的兄长。神武使有所不知，我兄长已于昨日因病去世。”

“你认识这个？”谢洛衡锐地察觉到他的目光，对方则是连连摇。

谢怀尘好奇：“那你岂不是能预知接下来发生的事？”

谢怀尘如蒙大赦，第一个从车里来。鬼知他这一个月经历了什么，总之他现在看见字就要吐！

谢怀尘对他的回答有小失望，转便吆喝着一大帮使臣杀去燕诏侯府。

谢怀尘戳了戳古琴上的莲图案。

，你本没有领悟其髓。”

“这……看上去府里死了人啊。”谢怀尘小声。

“罢了，你把手放上来。”

不过来之后，他还没来得及看一燕城，也就是界主小时候住的地方是怎样的，就听见一阵清脆地玉石相击之声。

谢洛衡望天：“不多，十几来万吧。反正此去路途遥远，一个月，够你背了。”

谢洛衡看上去只是正常走路，但速度却是极快，害得谢怀尘用灵力才能勉追上，后的一堆跟班则早已被主人甩十万八千里。

谢怀尘：“……”

琴弦颤动，一冰冷蔓延开，谢怀尘仿佛回到了迷心境，回到了那个漫天风雪的渊。

哪知他们大摇大摆地城，城中居然一片萧索，连个跪迎的人都没有。家家竖起白幡布，满地皆是纸钱。

“这是什么？”他指着旗杆上挂的斜方玉佩。那玉佩由一个菱形玉底下串着三串环环相扣的菱环玉组成，通白，风一就发清脆的玉响。

“把所有的纵横定字，背下来。”谢洛衡笑看着他，“这世间定字与不定字各占一半，我带你画，你把定字背下来，那么纵横剑至少可以发挥一半威力，也足够压制你的。”

谢怀尘还在奇怪自己仿佛了个鬼城，谢洛衡早已面一变，快步向中城走去。

谢怀尘有迷茫：“那我怎么办？我平常又看不到这些字。”

“此境名画，境界者才能领悟，我支撑不了多久。”谢洛衡指着纵横排列的字，“看见这些古字了么？纵横剑，斩的就是纵横古字，纵横剑诀就是斩字的顺序。你师兄肯定没给你看过剑诀，因为剑诀的内容只是一串杂的古字，常人本看不懂。”

邵景应好，打开大门请他们了府。后一串跟班这时才赶过来，邵景也都派人一一安置，最后带着谢洛衡和谢怀尘去了灵堂。

不过有一人没有离开。

谢洛衡：“纵横古字里有固定的字也有不定字，你的前五式斩的都是定字，后五式斩的是不定字，所以前者只要记住剑招便可，但后者却有千变化。”

谢洛衡淡定地收了琴：“所以初学者只有一方法——背。”

燕地很大，横跨好几个城郊，谢怀尘一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来到燕诏侯掌的主城，也就是燕城。

这时，谢洛衡手指一拂，膝上突然现一把墨玉古琴。谢怀尘一就看这是邵月的太音琴。

谢洛衡随之拨动琴弦。

谢洛衡对着那人怔怔半晌，才：“正是本使。不过本使见府上似有丧事，不知何人……”

哗啦，刚说完整个空间就发清脆的碎裂声，画境崩溃，他们又回到吱呀呀的车里。从画到崩溃居然只有不到一香的时间。

“你嘛走这么快？后面的人不跟上，没人给我们撑场。”谢怀尘气吁吁地拉住谢洛衡，一抬，燕诏侯府就在前。

铮——

谢怀尘睁大了。

国师说过，这境界名为“画”。画里只有他和谢洛衡是活生生的人。

谢洛衡从车里来就看见谢怀尘对着城门的燕旗发呆。

“哎，等下！走慢！”

谢怀尘以指代剑将纵横十式都比划了一遍，剑意所过之古字消亡。

这话听得谢怀尘心里一咯噔，他连忙偷看谢洛衡的表情，结果对方面无表情，神冷淡如冰山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