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张陌生的脸上，齐佑天逞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有趣，长睫半遮着睛就不肯扬起来。

白羽愣住了，他又听齐佑天语气平平地说：“晏歌找到我的时候，满地都是死人，全是饿死的。我爹把最后一饼留给了我，所以我能活着。”

齐佑天不搭理他，只把自己小半重量压在白羽上。分寸拿得小心翼翼，生怕压坏了他。

白羽得理不饶人，一边扶着他往床边走，一边语带戏谑地问：“还说自己不船，难不成你十天没吃饭饿了，站都站不稳？”

“我不要，我睡不着。”齐佑天的声音还是有些微弱，“只要你别走就行。”

事实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齐佑天吃过苦也挨过饿，甚至从小就没了娘。小小的齐佑天，大概绝望至极的时候会又恨又怒地盯着天看，质疑天君是否存在，也质疑着整个世界究竟有没有公理。

白羽并不领情，报复狠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让他别逞。他轻描淡写半拖着齐佑天往前走，还故意问：“你都是仙君了，并非凡，怎么还会船呢？”

齐佑天的蓝睛盯着白羽看，似乎没了刚才那虚弱劲，亮得惊人犹如宝石，“我也想过你，我想为什么地君不在了，他为什么非得和天君作对，还放妖兽危害人间？如果没有那一战，是不是天君就能好好看顾人间，至少不会有人挨饿，我爹也不会死

“你留下，别走！”齐佑天急促地唤，他刚站起就浑一晃，整个人直地倒下去。

现在的齐佑天，比白羽足足了半，他拖着都有些费事了。

毕竟是天命之么，世又能如何悲苦？

白羽简直想笑。他故意叹了气，继续往门外走，“既然如此，你也不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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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白羽及时扶住了他，在这阵天旋地转中，唯有白羽上的气息是熟悉的，冷淡馥郁的香，似是冰雪又如松柏，齐佑天绷的后背也一放松了。

那时的齐佑天，睛是亮的人也是桀骜的，真有与天下为敌也无所畏惧的气魄。

他手腕一翻握住了白羽的手，兴许真是有气无力的关系，连指都没了力气，只松松拢住并不扣死。

白羽的心狠狠哆嗦了一下。他从没听过齐佑天讲过自己的世，仿佛齐佑天生来就该练剑，专心致志地练剑，心无旁骛也不走邪路。

“凡人的死活，不关修士的事。天幕海也坐视不，那时候我就想，所谓天君大概早就死了，他就是个骗人的幌吧？否则为何看天下的天君，几千年都不现？”

把人拽到了床上安顿好以后，白羽又问齐佑天：“我给你一粒丹药吧，至少能让你睡得安稳些，等睡着了就好了。”

谁知齐佑天突然来了一句：“我没有娘，从小就没有。”

恍惚间，白羽觉得一切仍是百余年前，齐佑天仍是那个修为不胆却大，对着他也敢劈盖脸就问，你是什么人对我小师弟有何企图的小剑修。

白羽没挣开，他轻慢地问：“我是你娘么，没事还得看着你睡觉？小孩，你今年击碎了？”

其实白羽明白，不船跟修为多毫无关系，纯粹是个人质问题。除非齐佑天重新换躯壳，否则这病注定要伴他一生。他也有怜悯，觉得接下来这半个月齐佑天肯定特别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