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当年他亲手为萧莨穿上五品文官朝服时，还曾问他为何没有野心，甘愿个无名小官一辈庸庸碌碌，如今时过境迁，萧莨终有一日会走到旁人无法企及的度，他却再不能与之并肩了。

萧莨的眸光动了动，淡：“给他吧，盯着他别往外传递消息就行。”

是他的错。

六月底。

陵殿之前有九级台阶，象征着九五至尊，萧莨一阶一叩首，不带半敷衍，他本不用这些，但持了。

祝雁停怔然，声音更低：“那你呢？你如今就甘心了？你现在又为何喊他王爷了？”

正院里，萧莨刚打发了来商议事情的官员，有下人来小声与他禀报：“王爷，那位说想要些笔墨纸砚和书……”

沉默一阵，他又：“去买些玩给小郎君，挑他喜的，让阿荣有空带他去外玩玩。”

那日的事情，是他一时激动过度，不择言，无论萧莨用什么方式报复他，都是应该的，他甚至应该谢萧莨，让他活得更清醒一些，而非自我逃避，不敢面对现实。

沉默半晌，祝雁停哑声问柳如许：“……你又如何知，我对他是动了真心的？”

“诺。”

可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

祭祀的程冗长且繁琐，从转日清早一直持续到日暮。

夜之后，祝雁停才被允许空无一人的陵殿中，跪在帝后牌位前为自己过的错事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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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局者迷罢了。”

只好在，萧莨到底答应了他的请求，带了他一块去帝陵。

日落之时，浩浩的车队到达帝陵。

“我其实连不甘心的资格都没有，又何必纠结不属于我的东西，你应当已经猜到了他的打算，他终究要走向，我若是不懂得退分寸，迟早旧友之谊也会磨光。”

只有他自己知，萧家世代效忠大衍江山和祝家王朝，他如今的选择已违背了祖训，但他问心无愧，他能为大衍的都了，最后这九叩首，就当是还了皇恩，全了这百年多的君臣之谊。

长历皇帝的帝陵在圣京城西南边，靠近冀州的地方，长历帝还在位时地就已建好，当日祝鹤鸣登基，为了显得自己是名正言顺是承继正统，了大力气整修地面上的殿，后章顺天打京中，这里停了工，到现在也还有些地方未有完全建好。

萧莨代皇帝去往皇陵，祭拜长历帝。

祝雁停恍惚间低下，捂住脸，半晌没再动过。

柳如许说罢一顿，又：“其实我一直觉得，你这人当真不是良，你不上他，若依着我的私心，我倒是希望他能找个更好的人，可他……”

祝雁停坐在车中，回忆着往事，几番苦涩涌上心。

长历皇帝不知他的存在，却在那两年他为之构

送祝雁停来之人已退去了殿外守着，他的伤未好，只能姿势扭曲地跪坐在地上。祝雁停抬眸望向案上的牌位，怔愣片刻，伏下，郑重地磕了三个响。

心下一叹，柳如许没再说下去，叮嘱了祝雁停多加歇息，不要再情绪激动伤了心神，收拾东西起离开。

祝雁停在车队后段，一辆十分不起的车中，先发之时，他远远看到了萧莨，萧莨穿着亲王冕服，在众人跪拜中登上车辇，周已有了隐约的帝王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