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吏行了一礼,赶去了。

朱瑙又：“我在你心里，难只值这么？”

卫玥忍不住：“朱州牧，你就不担心我拿了钱粮以后跑了？”

说罢转扬长而去。

这半年来卫玥已是第五次来找朱瑙要粮要钱，每回他要多少，朱瑙便给多少，从来没有过异议。他固然也向朱瑙汇报过自己的计划与度，不过他大字不识一箩筐，又不懂得记账，因此汇报的细节并不详尽。若他有心贪婪，故意多要一些自己藏起来，朱瑙也未必能发现。

小吏站在他的对面，被他质问得不知所措。

人人都逃不开天下大势的影响，袁基录亦然，卢清辉亦然。其实在此之前，要说袁基录有多讨厌卢清辉，倒也说不上。卢清辉毕竟是个很得力的下属，要是没有他，蜀地早就一团了。就算每天都被卢清辉讥讽几句，翻几个白，袁基录也能一笑置之，自我安：年轻人不懂事，跟他斤斤计较什么？

至于下为什么全到了他的手里？这话就要从何大将军的死说起了。

卫玥：“没错。”

徐瑜把新送来的公文拿了几份来，大致扫了扫,原来这回送来的都是城里商人们的呈请书。有的商人想要改变自己店铺经营的商品类，有的商人想要租赁新的商铺，这都需要官府批准。于是他们纷纷上书向官府请示。

卫玥又是一愣。

徐瑜看了几份，也看不什么究竟来，疼地叹气：“哎呀，这都是些什么呀！”

徐瑜了额角。他知这事跟小吏说也没有用,于是一面摇叹气，一面摆手：“好了，放这儿就行了。没你事了，你先去吧。”

他着翻了几份呈请后，觉看着都挑不什么病，索大笔一挥，全都批准了。随后他又拿了一份新的过来，刚翻开便愣了。

却听朱瑙接着：“你在我心里可不止值这钱。”

“非粮行？”

成都府。

“只是睛？”卫玥咂咂嘴，觉得有可惜。他原本以为这粮行会有更大的用。

徐瑜皱了下眉，把笔搁下

徐瑜从前只负责农务、财政等事宜，而卢清辉则主司工商、刑狱等事，两人分工明确。现在全都到徐瑜手里，他半路家，简直一雾，很多事情压不知该如何下手，官府内也是一团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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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不知哪些可以批，哪些不可以批,这里都有什么样的门。毕竟这些事情从前并不是由他负责的。

不过不同的消息要从不从的地方打听来，朱瑙却偏偏选择了开粮行。他要掌握的是什么消息？这些消息又该怎么用？这就不是卫玥目前能想明白的了。

袁基录和卢清辉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打从他们在成都府共事,那就没有一天是对付的。不对付的原因有很多，一来袁基录是阉党、卢清辉是士党，两党本就互看不顺；二则卢清辉世家，自幼蒙受礼教熏陶，不说有多正苗红，也起码是个自命清的人。可袁基录却是个几无底线可言的混不吝，隔三岔五就在手下面前演演活，着实把卢清辉恶心得够呛，两人的矛盾由此日益加剧。除此之外，两人还有许多的不对付，但各自着鼻也都忍了几年。就像天下许许多多共事的阉党和士党一样，无论彼此有什么矛盾，鼻也就忍过去了。

可何大将军一死，两党间积蓄多年的矛盾冲突开始激烈且全面地爆发了。

78、第七十八章

徐瑜正坐在桌前批阅公文,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他抬：“来。”

朱瑙淡然：“你拢共也不过问我要了千来斤粮，百来两银而已。”

笑了笑，竟也不再卖关，大大方方答：“粮行是我的睛。”

经过这数月的发酵，两党的关系已彻底从互相敌视上升到了不共天的程度。

可京中局势变化之后，卢家也受到了波及，虽还未彻底倒台，却已显日薄西山之相。这时候袁基录再想起卢清辉平日里的那傲气，心里就有那么微妙的变化了。

朱瑙却无意再与他讨论此事，将方才记下的地址又念了一遍，：“二百斤粮送到这地方，没错吧？”

他也是个聪明人，立刻就明白了朱瑙的意思。所谓睛，便是朱瑙能通过粮行打探到很多消息的意思。消息可是全天底下最值钱的事，很多事情的成败得失往往只取决于获得了多少消息。

最先发生的事是阉党为了趁机打击士党的势力，构陷了数名士党官员狱，定下株连三族的重罪，并且即刻行了刑。最后被株连者竟有上百人。此案一，天下人为之震怒，最冲动的便是那些年少气盛的儒生们。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京师内外竟发生了数起儒生集众闯阉人朋党家中打砸杀人的事件，亦闹了不少人命。再往后，阉党为了报复，又查封了国内多家书院，逮捕儒生上百人。

卫玥：“……”

门被推开，一名小吏捧着厚厚一叠公文走了来,在徐瑜的桌上放下：“徐少尹,这些需要你批示。”

是痛打落狗也好，是报复也好，总之袁基录开始逐步打压卢清辉在成都的势力。他先是借故撤掉了卢清辉手下多名亲信的职务，使卢清辉一下失去了左膀右臂，接着在政务上给卢清辉下了不少绊。可袁基录并不是一个办事的人，他又要架空卢清辉，那原本属于卢清辉的差事渐就落到了徐瑜的上。

卫玥愣住。睛？

他默然片刻，嘴角却不住上扬。片刻后，他大大咧咧地起，摆手：“行了，没别的事了。我先走了，你等我消息吧！”

朱瑙好整以暇：“睛是最要的。能不能变成拳，那得日后才知了。”

朱瑙便将纸条放到桌边一角，等会儿吩咐手下去将此事办了。

自打何大将军死后,成都府内的情形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这变化简单来说，就是袁基录开始和卢清辉清算旧账了。

徐瑜一看,顿时一个两个大：“怎么又有这么多？”

卫玥一愣。

卫玥嘴角一，心里暗暗：死有钱人！这么多钱和粮，从他嘴里说来，居然成了轻描淡写的“不过”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