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谢无疾将人才举荐给朱瑙，朱瑙若真肯委以重用，这些人毕竟是谢无疾帐下，难说日后会不会仍然心向谢无疾。是否举荐真正能堪大用的人才，是谢无疾的诚意；是否重用，有多重用，又是朱瑙的诚意。这两人间但凡多一分猜疑与忌惮，少一分默契与信任，此事都不能成。

谢无疾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有节律地叩击着，嘴角很浅地勾了一勾：“你不肯赔，我也不想亏，那这笔账怕是不知什么时候才算得清。”

午聪十分忐忑，生怕自己说错了话，惹得谢无疾不快。可谢无疾既不像是兴，也没有为此不悦，只是站在原地不知想什么。

午聪并不由愣住。谢无疾的变化，是好还是不好？

午聪忙停下脚步，赧然地摸了摸鼻。

午聪也觉得自己说的不妥，忙找补：“我是说，将军愈发有人情味了。前些年，我还曾怀疑过，将军是不知喜怒哀乐，缺少七情六的。”

谢无疾皱了下眉，也不知这叫什么话。难不成他以前不像人，却像木么？

谢无疾有段时间没有应话，过了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谢无疾有所察觉，瞥了他一。

可若是此事成了，往后谁想要再拆了他二人，怕是难于登天了。

朱瑙没有相送，谢无疾带着午聪走了营帐。

谢无疾也不说话，只眯着睛盯着他瞧。午聪被瞧得心虚不已，终于：“我、我只是觉得，这两年来，将军愈发的……愈发的像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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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聪本以为他还要说什么，或是问什么，但他却什么都没说。

朱瑙将名单推到案上，奇：“你想要什么，先说来听听。不过谢将军是知的，我这人不赔本的买卖。今日若赔了，也是为了明日再赚回来。”

常言慈不掌兵。为将者若不够很绝，若心怀恻隐，反而难以胜任将职。谢无疾自是没到那个程度，不过戾气较从前却有减少。对延州军而言是好是坏他并不知，但对谢无疾自己来说……

没等朱瑙再说什么，他起：“你再看看吧。我该去巡查阵地了。”

我可要照单全收了。”

谢无疾听到他要照单全收，不由了一下：“……你倒不客气。”

朱瑙眨了眨，端的理所当然：“我同你还用得着客气？”

过了片刻，谢无疾问了个叫午聪十分意外地问题：“那你觉得，好还是不好？”

午聪跟着谢无疾从帐内来，不住偷打量谢无疾。

这名单到底是自己给去的，总不好再讨回来。谢无疾只能咬牙应下：“好。可若我将来后悔，你得拿别的还我。”

这么说其实仍不贴切。寻常人又有几个能断绝七情六？便是修行多年的和尚也不到。只是从前的谢无疾天如刀，喜乐比常人淡薄，戾气却较常人重。这两年来，渐有改变。

午聪小声：“将军比从前笑的多了些，似乎开心的时候也多了。至少于将军而言，是桩好事。”

“走吧。”谢无疾步，向着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