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侯府的姑娘，本就该是如此。

十六岁的方停归。

一双凤凌然又锋锐，像荒原上喋血的狼，纵使死，也要先咬下你一块。

偏生，她母亲过世得又早，父亲和哥哥也都各自有事要忙，不闲暇陪她。大分时候，她都是独自一人闷在家中，和几个丫鬟作伴，仰能瞧见的，也只有侯府四四方方的天。

只有他苍白、羸弱、伶仃。

每年也就生辰这天，她才有机会随哥哥一门，看一看帝京的繁华。

她生于后宅，养在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过节，也没什么不好，不去期待，就不会失望。

……

有时连年节，也是她一个人过。

规矩严，莫说像这样和一群外男同在一室吃酒，便是没有家里人陪同，独自门，于林嬛而言，也是万万不能够的。

卷了被往肩上一搭，便算是母亲在月光下倾情拥抱她。

只是偶尔看见别家同龄闺秀，在父母膝下承，指叫针扎一下，都会有无数人拥上来嘘寒问，她还是会忍不住心颤。

打从哥哥随他师父离开帝京，云游四方，她便连这仅有的机会也失去。

也便是那时候，她遇见了方停归。

渐渐，她也就习惯。

像一只无家可归的败犬。

几个锦衣少年抓着他发，将他往泥里摁，嬉笑脸地唤他“阿狗”，让他汪两声回应，他连反抗的力气也没有。

但那也是八年前的事了……

要么就像那些勋贵弟一般，里常带谦和的笑，一

“对不住念念，哥哥下次再……”

月上柳梢，她也会蜷在被窝里偷偷幻想，假若母亲还在，家里会是何模样？

不是在千军万中斩将夺帅，也不是在朝堂上呼风唤雨，而是被人打断右臂，压住背脊，如猪狗一般狼狈地跪在街市中央。

可偏生，他骨得很。

好不容易等到父兄回来，他们也是一扎书房，忙自己的事，没有多少时间陪她。对她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下次吧”——

四面灯火璀璨如星，满街行人灿笑若。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就只有一桌丰盛无比的年夜饭，一屋各府送来的节礼，和一个孤零零的她。

“下次再陪念念逛灯会。”

世间男于她而言，要么如她父兄那般，神刚正，内心清明，终日为国事奔波；

别的乞儿为了活命，争先恐后地从领少年的/下钻过，去抢泥潭里的馊馒。只他始终冷着脸，饿到冒金星，被打得破血，也不肯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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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下次念念过生辰，爹爹定要亲手给念念放一支帝京最大的炮仗。”

却从来没有人告诉她，这个“下次”，究竟是哪次？

奉昭笑话她是没人要的小孩，还真是说着了。

林嬛不由打了个寒颤。

那样寒冷的天，他上也只有一件单薄的短打。料破破烂烂，还不如她家下人手里的抹布。手脚暴在外，早冻伤发紫。

他们忙起来顾不上她，她也不吵不闹，乖乖留在家里持中馈，不叫他们有后顾之忧。

父兄得空回来，她便陪在他们边，伺候笔墨，照顾起居，为他们分忧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