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青年把卡贴在机前扫了一下，看了看显示屏，又瞥了把自己当背景板的乔安：“乔安？”

就在这时，浴室外传来一阵不急不缓，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他心里始终有些不安。方蔚然现在还肯给乔安选择的余地，那如果有一天，他不想给了呢？

乔安没有意识到，在耳边充斥着刺耳尖叫、耳嗡嗡作响的情况下，他却清晰地听到了门外的声音。

上个月有支小队去山里打猎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座废弃仓库，外墙已经垮塌，像是被撞击过。小队成员在废墟里找到了一批残留的资，其中包了少量生活用品。单言欠了不少人情才来两只牙刷，让“秃前辈”退了休。

乔安面无表情地折断了其中几长势最好的，扔盆里养料，然后摘了一颗足有半个篮球大的桃当早餐，削切开，留了一半给单言。

滨江基地的形是一所坐落于西南小镇的大学，经过一步步发展，才有了如今的规模。基地占用了镇上的行政办公楼，作为服务中心。

“活捉一只半兽。”

单言这时候还没醒。乔安先给果树施，无声无形的绿雨甫一接叶片，后者就微微颤动起来，像是在笑。

直觉告诉乔安离开这里，越快越好。但他的双本不听使唤，低一看，才惊觉自己腰以下空的，只有空气。

卧室。

到目前为止，这项任务一直在“待接区”与“待完成区”来回动，因为从来没有人成功过。

乔安没法跟单言解释，他等不了。停药之后他的状态愈发糟糕，昨天在小巷里，他差没忍住扑上去把方蔚然撕得粉碎。他怕再拖下去，自己会变成一只知杀戮的行尸走。没有通行令本不了基地，他想寻找替代药，只能通过小队任务。

单言带着乔安加了一列长队，边等边讨论大屏幕上动的任务。工作人员的效率很，很快就到了他们。

突然，他听见了一声微弱的泣，循声望去，透过升腾的蒸气，隐隐窥见一个人影蜷缩在浴缸一角，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小，还未传来就被雾气吞噬殆尽。

排在后面的人已经在了，单言却只等来一片沉默，刚升起的火气大半化作了无奈：“

乔安不敢直视单言的睛，逃避般移开了视线。

乔安等单言也收拾好了，就和他一同前往服务中心。

但这一切，都不能告诉任何人。

浴缸边的动静惊动了正用尽全力拭的人：“你是谁？”

乔安平躺在床上，手抚着隐隐作痛的左，大大地着气。他直愣愣地盯着黑暗中的一，不敢闭。因为一合上，满脑都是最后映帘的，少年肤上的红血丝。

而牙膏比牙刷还稀罕，只能用有清洁力的植代替。

“份卡给我。”

客厅的窗帘半开，盆栽在影中开枝散叶，探的枝条朝向台，晨光近在咫尺。

乔安看着那张和他极其相似，只是更为稚的脸，动了动嘴。

单言愣了一下：“为什么？”

乔安下意识躲了一下，单言只拽住了他的衣袖。

乔安抿了抿：“单哥，我想接。”

此时正是接任务的峰期，大厅里攘来熙往。存活至今的异能者已经不再如末世初期那般茫然无措，他们历尽沧桑，有一自己的生存法则。人与人之间更多的是漠然与戒备。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然而他们本不知对付半兽的办法，更别提是活捉了。

乔安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上半飘向了浴缸，之前还细小的呢喃一下就真切了不少。声音很年轻，似乎哭哑了，断断续续，还时不时噎一下。

门把手被下的同时，乔安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少年|内。

两双惊恐的睛在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中撞了个正着。

“什么？！”单言猛地提了声音。

他想说，别怕。

乔安攥了心脏的布料，缓缓抬起了痛到狰狞的面孔。

少年明显也听见了，一下就失了声。

“啊啊啊啊——”浴缸里的少年发了一声凄厉破音的尖叫。

为了节省公分，他一天只会在堂吃一餐，其他时间就靠自己的蔬果充饥。

镜青年低下作了一番，遗憾：“这个任务被接了。”

“为什么要砍掉……”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乔安才起床穿衣洗漱。

由于和调料匮乏，堂的饭菜价格不友好，味更不友好。有实力任务的异能小队一般都会选择在野外填饱肚，而像乔安这一直待在基地里的打工仔，就没有其他选择了。

‘半兽’就是单言之前提过的怪，因为怪最近才引起人们注意，再加上与之遭遇的小队基本都全军覆没，只有几名异能者侥幸逃生，所以大家对其了解甚少。只听说这怪兽人，刀枪不，十分嗜血，所以命名为半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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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没注意到，此时有两个在暗中观察已久的人悄然离去。

乔安冲单言摇摇，示意他别冲动，主动开了：“能选什么？”

第4章亲如兄长

“有个队友还在养伤，这次是带朋友过来。他第一次接任务，麻烦你关照一下。”单言回以一笑，指了指边的乔安，然后说了他们选好的任务。

“要洗净……哥哥会骂。”

“我不想洗了……疼啊……”

镜青年无辜地耸耸肩。

单言又报几个备用选项，得到的回答不是“没有了”就是“取消了”。这下就算是傻也明白了。

他站在一间浴室里，和租屋的完全不同，宽敞温，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果香。那香味似有似无，有些陌生，又仿佛早已镌刻在记忆，让乔安生一没由来的恐慌。

“都说了不要握手……好脏……洗净……”

乔安还没来得及表态，单言就一把抓起份卡，随即去拽他的手：“真是欺人太甚！小安，咱们走，我再给你想办法。”

其实，我才是真正的怪啊。

乔安将卡放到桌上，蓝的磁卡正面印着简单的姓名、别和生年月日。

乔安又噩梦了。

……

每听一句，乔安的心就猛地一，到最后，仅剩的上半已经抑制不住地蜷缩起来。

咔嚓。

“哟，单队长，这么快又准备任务了？”负责登记的青年明显认识单言，笑眯眯打了声招呼。他着副镜，镜片上有不少裂痕，笑起来的时候，里的光就从裂中透来。

“嗯。”

单言的脸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