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瑶滞了滞，垂下睫，避开他火的注视，嗫嚅：“记住了……”

他被磋磨的仿佛苍老了好几岁，下颌胡茬疯长。

路没走多远，时间浪费了不少。

天下还有王法吗！

细碎的光下，姬瑶坐在一块净的大石上，没有丝毫心情去欣赏日的好，哭丧着小脸：“走不动了，我彻底走不动了……”

“不走你就待在这吧。”他一转，阔步朝前走。

秦瑨距她几步远，“再持一会，这才走了多久？”

给她的腰封打结，嘱咐：“陛下且记住，换了这衣裳，你再也不是盛朝的皇帝，你我之间也再无君臣关系，该改的皆要改。今夕非比，在外面我们就是白，凡事低调求稳，不可任妄为，亦不可暴你我的份，免得节外生枝，记住了吗？”

第3章 偶遇

盛朝最有权势的两位如今皆作布衣打扮，全上下最值钱的，莫过于脚踏的那两双锦鞋了。

秦瑨没理她，脚步生风，大有扔下她不之势。

这几日两人天为盖，地为铺，饿了吃野果，渴了喝山泉，过的极其艰苦。他怎么都好糊，可前的女郎却是个金贵的事，一会闲吃不好，非要让他荤腥，一会又喊累，赖着不肯动，他只能背着她，一脚浅一脚的在这山沟沟里逃命。

“多久？”姬瑶愤郁丛生，抬手朝他比划，“我走了三天，整整三天，这辈都没走过那么多路！如今却还在山里打转转，说什么到陇右调兵，你到底行不行啊！”

秦瑨被她的混账话气得双拳握，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嘲讽他？

秦瑨沉郁叹气，掀眸看向漫漫前路，“走，先下山再说。”

她微咬，眉间再次浮起怯意，“陇右那么远，只有我们俩人，你确定能走到吗？”

“大言不惭。”姬瑶轻蔑一笑，“别说到陇右了，你能顺利的下山都是烧香了，迷路了吧？”

如今又开始耍赖了，秦瑨闷的厉害，咬牙：“要不是带着你，我喝西北风都能到陇右。”

堂堂一国之主，逃亡已经够苦的了，还要在这受臣的窝气……

他与她肩而过，走木屋换了黛的麻圆领袍，只不过这件带着几个难看的补丁，来时他手中拎着包袱，里面装着两人换下来的衣裳。

她适才到害怕，下大石疾步往前追，“等等我，你听到没有！”

◎好一个采小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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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瑨这才放心，修长的手指在她腰际轻轻一挽，适才打好腰封结扣。

三日后，光格外潋滟，山里的一夜之间绽放，满目都是姹紫嫣红。

她跪在地上，双膝隐隐作痛，直勾勾盯着自己脏兮兮的手。

“只要跟我，就一定能到。”秦瑨凝视着她，神灼灼，似乎要看透她的心底，“我方才说的，都记住了吗？”

姬瑶瞬间收起笑脸，“欸？你去哪？”

听着她的质疑，秦瑨那叫一个心焦气燥。

真是浮生若梦。

婆娑树影下，两人互觑一，心里五味陈杂。

山中草木繁多，加之枝桠横生，姬瑶没跑几步就被绊倒在地，双手撑两尺的落叶中，再抬起来时，纤弱白皙的指上沾满了漆黑发臭的泥。

沉的诘问传来，姬瑶抬起，恰好迎上他邃定的瞳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