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狼狈为地密谋良久，第二日，金雅仁退兵至永定河北岸，而后带着亲随侍卫，随着荆怀玉悄悄赶到了大衍的京师洛。

那金雅仁非等闲之辈，待发现北辰擎他们的人数量不及自己，立时收拾人折回来，打算予以重重的反击。

金雅仁吊起了一只角，轻轻地：“凌少卿虽然人才众，在我心里，他却远远不如荆侍郎的风姿啊！”荆怀玉忙：“承蒙金驸抬，愧不敢当，愧不敢当。”

金雅仁将后院起火的事情隐瞒不报，只是：“西迦的族人从来没有来这么长时间过，许多人起了思乡之情。因此我怕军心浮动，不敢多耽搁。你知我并非西迦族人，有些事得过了并不好。余下的叛军给卫将军，剿灭他们不费灰之力，所以不必我等再手了。但是我这回西迦之前，想去一趟洛，觐见贵国的皇帝陛下，届时还请荆侍郎在贵国皇帝陛下面前替我斡旋一二。”他一边微笑，一边将写了几行字的一张纸推到荆怀玉面前，温文尔雅地：“上次答应我的各条件，也该兑现了吧。荆侍郎放心，只要能尽力替我言，将来必不相负。”

荆怀玉闻言，微微有些吃惊：“如今看着就能把反贼剿灭，形势正好，却为何忽然要退兵？”

杨焘：“那就带过去。”

荆怀玉笑：“金贵倒不至于。但在陛下心里，此他却决不能让。至于缘由，牵扯太多，一言难尽啊！驸爷也就不用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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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怀玉顿时恍然大悟，拊手笑：“原来驸爷打的是这个主意。如此下官还有一计。驸爷还可以再要他一样东西，皇帝陛下必定也是不舍得的。我朝陛下仁慈宽厚，这般屡次拒绝下来，便会觉得亏欠了驸爷，这其余的东西，松的余地就大了。”

杨焘拿过来胡看两，诧异：“这就快过年了？”忽然想起一事来，吩咐：“你别走，即刻让人摆驾，朕要去大理寺走一遭。”

金雅仁沉默片刻，淡淡地：“如此，我便退至三关左近，而后传书回去，里应外合，这二百里土地，依旧手到擒来。卫将军在这里对付贵国的赵王殿下，可有空腾手驱赶我？”

何庆在中混了许多年，心思玲珑剔透，忙：“是，前些日陛下代下的东西才也都准备好了，今日是不是一并带过去？”

这一日的人，不知皇帝陛下接见了什么人，只知那人走后，陛下发了好大的脾气，将长德殿中的东西胡摔了几样，而后坐在龙椅上自己闷了半天。时日已近岁尾，大太监何庆悄悄地过来窥探，想将礼官员送来的关于岁宴的单给他过目。

金雅仁角微翘：“协议是死的，人却是活的。没有，便不能加上么？只要荆侍郎能助我得到这二百里土地，一年的岁贡，我分三成给你。”

看着二十天的期限将到，杨熙正烦恼忧愁的空当儿，却听闻金雅仁忽然在一个夜晚营退兵，一路撤退到永定河那边去了。

这是坐北朝南的五间上房，三丈，用雕隔扇格成了三间，所以屋宇阔朗。此时黄昏时候，凌疏正端坐在西侧案前，恰开始用晚饭，董鹑和董鸽陪侍在一边。见

因这几年大衍对西迦民愤极大，所以杨焘接到了禀报，却不予张扬此事，便在中的长德殿私下里接见了他们。

他挑起看看荆怀玉：“大势所趋，我带兵力替贵国消除内，这生死的事情可不能白，否则在族人那里也无法代。荆侍郎一直和我在一起，外人里沆瀣一气，届时便能甩脱净了？不如及早从了我吧。”

两人互相打量良久，金雅仁惊叹于杨焘的端正貌，杨焘惊叹于金雅仁的纤细文雅，待清他并非西迦族人，而是从遥远的西域来的，方才释然。接着几人又是一番密谋，从午后折腾到日落西山，足足有两三个时辰、金雅仁满意而去，余下杨焘怒气冲冲，将打算劝解他的荆怀玉都撵了去。

荆怀玉俯过去，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金雅仁眉微挑，状甚诧异，微笑：“他比二百里的国土还金贵？比万两白银还有价值？”

金雅仁：“那是什么？

荆怀玉将纸张拍在案上，叹：“事关重大，下官真不敢答应你，便是应了你，也未必得到。金驸说些别的吧。”

原来金雅仁果然收到了云中城的来信，大公主带着西迦廷侍卫封锁了云中城，控制了金雅仁所有的亲信，勒令他立即回去，若是抗令不遵，便要自行将军队收回。

金雅仁是外族人，这些年在云中城虽然安布置了许多的心腹，总及不得大公主为西迦王亲生女儿，在族中权势滔天。况他存了别样心思，不想就这么跟大公主翻脸，只得去找到了一直随军的荆怀玉，提自己要退兵回西迦去。

金雅仁笑：“国土岁贡我都想要，也许你要骂我贪得无厌，但贪婪是人的天，荆侍郎世事通达，定不会取笑我。况且便是我只要求增加岁贡，你家皇帝陛下也未必会答应啊。所以我只得以为退，先要国土，国土不给，再要岁贡，他总不能屡次拒绝。你放心，我言必行，不要来多少，这一年的岁贡有你三成。”

荆怀玉沉不语，脸变了几变，最终还是：“你知三关的范文粤和赢绣因为罗瀛的死，对皇帝陛下颇有怨词，对你也是恨之骨。你在三关左近徘徊不去，他们便是拼着违抗圣旨，也必定不会放过你，你须要三思而行。”他拧眉思索片刻，：“驸爷，你不如多要些岁贡，还靠谱些。下官言尽于此，听于不听，却还在你。”

大理寺离得皇并不远，位于皇的东南方向。一人浩浩到了大理寺官署，官署后面连着便是天牢，向来重兵把守。大理寺留守寺丞闻听，慌忙来接驾。杨焘和他淡淡地寒暄几句，自行带着人侍卫去了。

北辰擎兵不及他的多，碰怕要吃大亏，只得将兵分成小，来回奔走周旋着。如此七八天过去，却是相持不下。

几个首领在这一战中丧命，被北辰擎让人剁了去，因为杨熙有代：“回把这些人，给岑王爷作为岁尾的贺礼送过去。”

荆怀玉拿起那张纸逐条看来，待看到最后一条，却忽然一惊，：“上次并不曾有让三关关南移二百里这一说。驸爷忽然加上这么一个条款，下官也无法在皇帝陛下面前张开，我朝陛下也必定不会答应。”

天牢西侧一个隐秘的跨院，占地三亩，分为里外两，虽是冬日，依旧腊梅暗香浮动，幽篁翠幕森森。杨焘对这里颇为熟悉，不待通报就穿过第一，尔后绕过垂门后的影，沿着抄手廊到了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