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非要这样才肯放过我，那我就说给你听。

这是他生气前的征兆，易晖比谁都清楚他生气时的样，接下来就该暴如雷，在边捡个顺手的东西发怒火，然后拂袖而去。

手心的肤再次接到空气，随着汗蒸发，易晖视线昏聩模糊，思绪却离清晰。

那边江一芒还在絮絮叨叨将信将疑，易晖看着这堆五彩缤纷的包装，兀自陷思索。

“啧啧啧。”江一芒总算逮到漏，伸手从购袋里掏一把糖果巧克力，“这也是你买的？就爬个小山，至于买那么多吗……”

“走？我还能走到哪里去。”周晋珩的声音低哑，像在自问，“你在这儿，我还能去哪里？”

再长的生命也终有尽，何况这条命不归易晖所有，他也没有什么可以拿来换了。

令他未加思索便：“因为我不是他，当然跟他不一样。”

这句话犹如冷风过境，周晋珩的脸倏地变了。不过须臾，又弯起角恢复柔和：“不一样就不一样，谁能从小到大一都不变呢。”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认错了。”这冲动来之不易，易晖记得自己说过类似的话，可他知放在当下更分量，“你认错了，我不是他。”

江一芒指跟背包放在一起的超市购袋：“那这包东西谁买的呀？”

面对这番胡言语，易晖只当听了个笑话，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易晖看也没看就说：“我买的。”

第三十二章

即便已经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即便前几次都安然度过，周晋珩还是被易晖表现来的冷漠和抗拒刺痛了，挫败犹如细密的网将他密不透风地包围。

总之不会是因为喜。

江一芒笑得狡黠：“什么都说，喜谁，讨厌谁，我全都听见了哟。”

只要不顺他的心，他永远都是这样的反应。易晖不介意再一回“东西”，横竖不是第一次了，他在这方面的经验足够丰富。

易晖听不懂，也不想懂，被周晋珩着下转为面对面的时候，底仍没有沾染丝毫温度。

“喜你的是他，不是我。”

易晖暗自摇，打断这无用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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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你，求求你……别再缠着我了。”

在便利店的时候，好像确实看见那人在糖果甜柜台徘徊许久，先前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他居然拿了这么多。

一秒，两秒……时间悄然逝，预料中的狂风暴雨迟迟没有降临。

听完这些，周晋珩双抿，勉撑起的笑容也挂不住，面转为沉，仿佛山雨来。

再次睁开已是下午，江一芒坐在床边十字绣，见易晖醒了，忙扶他坐起，把备好的温送到他嘴边：“我坐这儿多久你就说了多久的梦话，渴了吧？快多喝。”

喝完，觉舒服不少，易晖惦记着那副没完成的画，立刻投到工作中。

现在这样算什么？他已经换了副躯壳，已经在努力而，周晋珩却不知哪搭错了跑来纠缠不休。迫于无奈也好，囿于执念也罢，凭什么一切仍由他掌控，凭什么自己要陪他再耗一次？

可能是新鲜作祟，也有可能不适应那追随着他的目光消失不见，心有不甘。

易晖一惊，顾不上喝，急急问：“我说什么了？”

易晖只听见鼻息间溢的一个笑音，是冷嘲还是讽他分辨不，总之不会是因为兴。

不同味的糖、糖、果糖、糖，不同形状的巧克力豆、巧克力、巧克力条，还有独立包装的油糕。那人不喜甜，以前看都不会看一这些东西，现如今竟然会心思挑细选，易晖觉得惊讶的同时，心中不禁升起一阵迷惘。

易晖先愣了下，旋即随便编了个理由：“家里的快吃完了，我顺便多买。”

回到家没多久，易晖果然发烧了。

过去那样嫌恶，冷言冷语嘲他幼稚，还恼他把家里得到都是甜腻味，现在为什么可以忍耐了？

“你不是说，我不想看见你，你就走吗？”没等对方说话，易晖一脑儿，“谢谢你来找我，谢谢你的照顾，现在你可以走了。”

见她还有心情卖关，易晖松了气，料想自己大概也没说什么惊世骇俗的梦话。

度来势汹汹，几乎吞没了他全的意识，迷迷糊糊中，前唯一能辨认的唯有走漆黑夜里的那个颀长背影。

伴随其中的还有铺天盖地袭来的不知所措。

或许是察觉到危险近，又或许是仍对自己信心不足，易晖改变主意了。他不想再陪周晋珩玩下去，不想再等到周晋珩失去耐心，他想现在就把这段关系斩断。

“嗯，”易晖低摆数位板，“一个人”

直觉告诉易晖，这回是真的走了。于是他的生活重回正轨，每天画画、家务、定时定门溜达，除了觉得周遭邻居对他还是格外的照顾，一切恢复如常。

江一芒帮他把小桌板支在床上，边给笔记本电边问：“哥你今天是一个人回来的吗？”

兴许是这次的分别前说的话足够伤人，后来的几天周晋珩销声匿迹，没再现过。

“你喜我的，你说过喜我。”周晋珩固执地与易晖对视，另一只手去摸他垂在侧的冰凉的手，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你只是在生我的气，其实不想我走，对不对？”

易晖横看竖看这东西都不像在学校门的文店能买到的，让江一芒说实话

于习惯和本能，他想追逐、想摸，可尚存一线的理智又着他生生停住脚步，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影愈行愈远。

易晖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没惊动在睡觉的江雪梅和江一芒，自己开门回了房间，一大早起来看见他躺在床上，江一芒就觉得奇怪了。

说话的同时，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用棉签蘸着红药仔细涂抹了伤，凑过去轻几下，拆开纱布刚要往伤上贴，手上的东西突然被易晖夺了过去。

从始至终，都是我在求你啊，上辈求你喜我，现在求你放过我。

就连唯一的疑惑也没有存在很久。某天又收到江一芒的礼，一巧克力糖果的模，图案凹凸清晰，工优良无刺，其中还有一块聚集各哆啦A梦造型的款式。

他连一个恰当到刚好能将对方击退的的表情都摆不来。

自我眠的效果还在延续，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刻意离就可以置事外。好似一个游离于故事之外的第三者，可以忽略不该属于他的温柔，不去看那带着期盼和乞求的神，就能将手一一从对方松动的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