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是好茶，但是切切实实的沸。而且因为所用的茶碗掺了冰瓷，余棠刚才竟然一儿都没有受到，一下给呛地咳了一声。

“那是因为面很难好吃，我吃过的都很一般，而这家的老夫妇两个手艺很好，是祖传的汤面馆。”

“以我自己的名义送的。”段汀栖用纸巾完她的脸，又换回纸了遍，目光转回她的睛，“这不都是正常作吗？不大小领导，整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谁会愿意好好替你活。”

两个人的影并排走在长长的树荫下，余棠缓缓从段汀栖侧脸收回了视线。

段汀栖嗯了一声：“送给同事的。”

“……”余棠手在门把上多停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眨眨，转而问：“要打车吗？”

余棠的睛真的是那一看就很会惹桃的，一都不妩媚生，却意外地人，段汀栖每次去看的时候都会很快顺势挪开。她低将用过的纸折成四四方方，又装回了空纸包里。

余棠：“……”

果然被段汀栖惦记着的地方，就不是什么朴素的四张桌，八条板凳，里里外外一间房。

余棠可没什么名茶赏鉴的功底，只好装作也很赞的样，将茶碗端到嘴边喝了一。

余棠：“……你们公司还有这福利？而且还送的大铁锅，这么吗？”

小姑娘看样有哑疾，但是认识段汀栖的。段汀栖也朝她了，刚想说什么，小姑娘已经照面馆的惯例，倒了两碗茶递给了她们。

这家祖传的汤面馆开在一个双边巷，门不大，但内里空间十分广阔。院内开了月亮门，栽了倒杨柳，正中还有一座纹石和藓衣堆起的假山，一冒清泉循而往复地潺潺着。

不

小姑娘朝段汀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期待地看向余棠。

余棠不知这是什么不明觉厉的东西，一时没动，看向段汀栖。段汀栖平静熟稔地把茶碗端到了鼻尖下，闻了闻后说：“这次是四十年的祁门蒙洱。”

她第一次见有人把挑嘴还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理直气壮的。

小姑娘也瞪大了，急忙瞎七八糟地了个不知谁能看懂的手势。

锅。”

“走吧。”段汀栖拎起包，推开门，“他们不一定能多喜那个锅，但一定能接收到我要表达的意思。人与人之间也是这样，你有时候的一些事不一定讨喜，磕磕说的话也不一定让领导有耐心听，但对方其实是能受到你的善意的——更何况章老大爷的大铁锅确实不错，还很实用。”

“哎……”

“我不时而送他们礼，就要整天搬着凳坐他们中间，听他们聊梆，陪他们喝茶，一副了他们日常的样，这其实是一更低效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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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段汀栖这个人，哪怕平常再低调好相，也还是从小“贵族小”的标准养大的。就算只是吃一碗面，她应该也跟普普通通的人有着切实的差别。

“面馆？”余棠偏看她，“不是不喜吃面？”

“走过去吧，”段汀栖抬看了还算凉的天，“不远，就在跟前。我也是在这附近，才刚好想起这家小面馆。”

两人刚走过双开的月亮门，门边立刻就有一个门童打扮的小姑娘对段汀栖眨了眨，然后睛弯弯地打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