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洗尘偷听被抓个现行，却面不改，慢吞吞地睁开涩的睛，虚弱地应：“我怕再睡下去，阁下要把我家小朋友活吞了。”他实在太累了，即使猜测到银发青年就是一百年前乖张的德米特利，也没有力气揍他一拳。

“你昏迷之后，她们才从车后窗那来，命，没被碾死。”莱修好心说。

莱修低眉垂目，站在贺洗尘的影中，盯着他隐藏在黑发下尖尖的耳朵，恍若未闻锋。要从危险的剧本中逃生，目前看来他还不能和贺洗尘拆伙。先搞定安德烈，至于事后如何死贺洗尘，这个还不急。

莱修挫败地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只是浮于表面的浅薄印象。他们从初次见面到现在，不过一天一夜，话没说上几句，却豁命搭伙逃生天。车摔下山坡后，要不是被安德烈截胡，莱修早就和贺洗尘拆伙分扬镳，哪会理睬他的死活？

低沉的笑声听得莱修发麻，他自认也是个称职的神经病，但在老变态面前仍旧毫无招架之力。还是因为打不过人家，要是打得过，分分钟把他的牙光了，哪能让他这样蹦跶？

“有莱修的消息了。”

前言不搭后语，难不成赫尔西城也是某个剧本里的男主角？莱修皱起眉，谨慎地问：“阁下认识赫尔？”

贺洗尘瞪大睛，不知所措地这个的脸颊，拍拍那个的脑袋。

“噫？噫。噫！”安德烈连叹三声，一声比一声，目光在贺洗尘和莱修之间扫来扫去，珠骨碌碌地转了一圈，莫名其妙也打起虎，“大概是在哪里见过和你相像的人。”

他的左手撑着太，垂在后的银发散在羊纸上，贺洗尘的名字在他尖来回酝酿了好几遍，好像辛辣淳朴的苦酒，半晌才玩味地笑声：“赫尔西城就赫尔西城吧，反正我也经常改名换姓。”

同一绳上的两只蚂蚱，一只蚂蚱要翻个，另一只蚂蚱再不情愿，也只能跟着一块翻。莱修默默把枕垫到贺洗尘后，终究还是附在他耳边轻声提醒：“这个人很危险，小心。”

桌上的半瓶朗姆酒和酒柜的玻璃刹那间破裂,碎片飞飙,酒四溅。朱丽叶抬起，双瞳赤红，嗓音沙哑，尖锐的指甲掐他的手臂中：“在哪里？！”

***

大敌当前，一都不稳重。莱修撇过暗想。

“你还真受迎，不愧是男主角的待遇。”安德烈叹。

“你不认识？”安德烈眯起狭长的双目反问。

落日的红霞从东方蔓延到西方，在陈旧而庄严的教堂窗前停驻片刻，又翩然远去。羊纸上掠过黯淡的浮光，银发青年推了下鼻梁上的镜，镜片将温馨的晚晖反成刺目的余烬。

两声惊喜的尖叫打破一室诡异，卡卡罗和弗提猛然撞开虚掩的门，小短跑得飞快，无视莱修和安德烈，扒着贺洗尘的大泫然泣。她们嘴边一圈面包渣，脸上有三四细碎的伤痕，显然是被薄而锋利的刀刃划伤。

“活吞不至于，活埋倒是有可能。”安德烈眨了眨睛，突然愉悦地勾起嘴角，收回手别有意地笑，“我听他们说——你现在叫赫尔。”

他当然认识贺洗尘，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贺洗尘是那个疯女人的骑士，是连夜从伊福区逃来的亡者，是……除此之外，他是谁？

他是屹立在血鬼世界端的「王权」，只要没把心脏挖来，几乎是不死之。比起半吊的尤金，安德烈的力量大得能知到更多匪夷所思的玄妙。比如曙光乍现时，泊在河边濒死的气息，与一百年前雨天中偶遇的男主角如一辙。

屋外的井响起沉闷的落声，然后是凌凌的破声，格兰特老爷费力提起木桶在厩旁给三匹黑清理鬃。门槛边上两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啃着面饼，听厨房里往炉灶添柴火的娜塔莎哼唱轻快的歌曲。老修女熟练地切碎野菜，烟囱袅袅飘扬起炊烟。

莱修屏住呼，弓起的脊背瞬间绷，上位者的威势把他压制得额浮青，却退无可退，仿佛掉陷阱、草木皆兵的野兽。那只冰凉的手逐渐靠近，最后停在他脖一寸远——及时而来的飓风稳稳地抓住安德烈的手腕，莱修蓦的松了气，心安下来。

贺洗尘病恹恹地笑了一下，掀起，望向智珠在握的安德烈的目光云淡风轻：“阁下好像认识我，真可惜我竟给忘了。”他暂且不想在莱修面前暴以前的份，只能装糊涂蒙混过去。

房间吊的灯泡发炽的橙光，代替西斜的日暮燃起光辉。贺洗尘躺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不省人事。漆黑的半长发落在在枕上，眉微皱着，如同弱不禁风的贵公，一也不像带着三个拖油瓶杀伊福区的暴徒。

那段陌生的记忆中有关这个人的场面寥寥无几，却都是一片血，甚至还残留着反的恐惧和疼痛。床边的莱修抿起薄，下意识握住昏迷的贺洗尘的手指，小心提防起来。

书桌前的安德烈忽然将羊卷收手提箱中，黄铜扣扣上质地的箱面，发闷响。他悠悠然站起伸手，惨白的肤在浑浊的灯光下渲染冷峻的气息。

“真好。”贺洗尘抬起，眉开笑，灯光掩盖住没有血的嘴。

那是他最满意的男主角，宛若飓风的阵，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至今安德烈还能回忆起贺洗尘抓起匕首刺向他手臂时的斩钉截铁，玩命一般决绝，令人避无可避，只能被动承受叵测的雷霆。

“赫尔！”

贺洗尘的睫抬起又垂下，心下了然，温声说：“少爷，扶我起来。”

“你在寻求他的保护？”安德烈忽然放下手里的初稿，细丝黑框镜底下的珠涌动着不善的兴致盎然，“啧啧，有趣。”

“装睡的男主角终于肯醒了？”安德烈了声轻佻的哨。

「现在」这个词用得十分妙，放在理解题中不能解读三重义肯定没办法拿分。

尼古拉亲了亲她的睑，轻笑说：“你要冷静哦，发生……不得了的事情呢……”

“你又不是，呃……什么来着？哦对了，你又不是赫尔西城，何必这么敌视我。”安德烈以为前是颠倒错，却不曾想是拨反正。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赫尔！”

识相。贺洗尘回以一个矜持温和的笑容。看戏的人总要有保持安静的自觉。

缓缓沉肺腑中。半耷拉的遮住血红的珠，尼古拉忽然弯腰抱住朱丽叶,亲吻她柔的眉梢。朱丽叶自然而然地把脑袋靠在他肩上，桌底下的黑猫伸了个懒腰，上他的另一边肩膀,懒洋洋地蹭着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