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宁没能听清，正疑惑时见他抬手，指着院中树兀自说起话来：“你琅叔从前可不少来此地……他曾为太，与我日夜相伴，情胜手足，旁人唯有艳羡而已……如今他为帝，我为臣，他却不可轻易再来了，我亦不得轻易近前去……”

“我劝他立后，如同执刀剜心，一句一刀，一字一刀……我非草木，岂不知痛？若可以，我就愿一世佞臣，要他江山不顾，后不思，心里里只有我……我

李清珏手信纸，垂眸凝视这几字，笑想赵珂真是何其残忍。

笑罢整装行帖，参见。

回到府上恰近酉时，他晚膳不用，遣退院中仆从，独自寻来桃酿制的清酒两坛，伴疏萧树影相酌，脑里遍遍回想从前乐事，循环往复，不息不止。

“请皇上立后。”

“你再说一遍。”

尚值京中人烟最盛时，贩者游者比肩接踵赶这末夏初的白昼市集，李清珏自东宁街穿行至尾，忽而忆起过往。

平怀瑱望着他，眸底如风作啸，将盛怒席卷其中，许久才堪堪平静下来，手中笔杆用力杵着宣纸，早已坏了狼毫。

李清珏眸里醉滞了一霎，听着那声“琅叔”，嘴里轻轻咬了两字“煜琅”。

“若不醉，可能埋怨？”李清珏收回手来，还望着那，“他要令天下人知，我却不能令天下人知，我隐忍至此，可有哪比朝中那些人得不好？几十载浴血，步步惊心，为了那些人中的天和地，连何家都搭了去，可有过错？若错了，错在何？”

“叔爹醉了。”

到如今，他终不太能记清那滋味。

后又数年，两人渐成少年，早不吃那腻人糖籽儿，可平怀瑱仍会不时与他戏闹，逢亲时候凑在耳边低语：“瑾弈可比桃糖更甜。”

不知何时起了醉意，院中有一人脚步急促亭来，夺走他指间虚虚执着的玉酒杯。

，任何人不得觐见。

街糖铺多年未改，铺前孩童甚多，李清珏远远看了一会儿，未近前去。

平怀瑱重重将笔搁下，甩袖行。

众臣穷途末路，唯赵珂知，皇帝旨意尚有拦不住之人。

这些年来赵珂作知情人也算懂李清珏，明白“非议”二字动摇不得他，非得“后继无人，难得善终”才能教他无法置事外。

御书房果未能将他拦住，李清珏于平怀瑱诧异眸中言跪谏：“凤仪久旷，臣请皇上择贤立后。”

李瑞宁被问得哑然，望着李清珏赤红双眸，无话可说。

李清珏独在室内寂寂跪着，经久起，如来时面无波澜地行去。

他张蹙着眉揣着糖，时不时左顾右盼，既怕里人跟来，又怕里人没跟来。

那时太尚幼，偶顽劣，偷与他寻乐，中什么金贵珍馐没有，非要挨个儿尝遍这街边小，末了再买上一裹儿桃糖，连包他怀里：“瑾弈似这桃糖甜。”

李瑞宁为之忧虑不已，拾袖拭他额间细汗，想起平怀瑱曾有叮嘱，李清珏生来醉酒便易，需得好生看顾，莫可奈何：“叔爹不可再饮了，若教琅叔知该要急作何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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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珏朦胧抬瞅见侄儿眉目，笑将他拉坐旁：“瑞宁可要尝尝桃酿？这世上桃的玩意儿，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