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卧室，值钱的只有屉里的那一张银行卡，沈逸明留给他的遗产。连燕垂看了好久，把银行卡了诗集里面，而诗集留给沈平格。

-那是犯罪。

连燕对那个男人还有一印象，不多，只记得徐梅推他的时候，那个男人在笑。他不喜徐梅称那个男人为“你叔叔”，但只是攥了攥手，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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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燕拿了卫生间里半剩的沐浴，拿了沈平格的剃须刀，用过的牙刷，又拿了衣柜里黑的围巾，拿了他卧室里垃圾桶里的皱打草纸，上面是沈平格写的小组作业程。还有客厅茶几上的苹果，果刀。

降一般，突然站在他面前，就如那天突然将他扔掉一样。状似意外，或许谋划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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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我在犯罪，我有错，如果你觉得妈妈有罪，那过段日，我去自首，我牢，但是——你现在先坐下来，听妈妈说说话，好不好？”徐梅哀求。

“两、两千块钱放银行里，这五年也得有好多利息了，是不是，啊？”徐梅攥他的袖，不择言，她咽了唾沫，继续说，“你就当、就当还妈妈钱了……”

他要离开了。

连燕握住了门把手，可门还没拉开，徐梅也站了起来，拉住他的衣服，急急：“你听妈妈说！先别走，算妈妈求你了。”

过了半晌，连燕终于肯坐下来，甩开徐梅的手，去喝珍珠茶，咬着珍珠——这儿的珍珠也煮得很差，珍珠芯还是的，像在咬煮熟的石。

他要拿垃圾，也要拿宝贝。

“然后两年前，你叔叔他……他得了毒症，我们家一下倾家产了，拿来透析，拿来买药治病，”徐梅两泪汪汪地看着连燕，“妈妈一直想回来找你的，当年扔掉你，我真的很后悔，我觉得我不是人。前几天看报纸，说沈逸明死了，妈妈觉得，你可能需要妈妈……”

连燕忍无可忍，再次站起来，推开门直接走了去，徐梅从后面追上来，拉住他的手腕，“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们也不会来求你的，但我们真的没钱了，我刚丢了工作，你叔叔没有钱透析，只有你能帮我们了！只有你了！小燕哪……”

“妈妈没想到你还愿意和……和妈妈坐一起聊聊天，”徐梅不自觉地搓着手，不敢对上连燕的睛，声音要听不见了，“我前些天刚从圳坐火车过来，租了个二手房，就是想找到你，没想到真找到你了……”

在某个时候人的第六很准。连燕一直这么觉得，尤其关于倒计时的第六。他预测到自己会离开沈家，数字在他前倒数，这几天却走得特别快，在雪落下来的时候，成了零。

当初他被扔掉，他一个人站在空的家里的时候，她去哪儿了！现在问他要钱，如果不是因为钱，她这辈都不会找他！

连燕甩不开她，挣扎起来，眶发红。

连燕低下，无动于衷。

连燕倏地站起来，那伤疤要被人反复揭起来，反复浇上白，他不想再挨痛了，也不想和徐梅叙旧，不想听她说自己被扔掉的事情，一看到徐梅，他难免想起沈逸明，那无助与压抑的觉再次吞吃他。

他知自己在发呆，却也觉得自己在思考。连燕想了很多，比如今天早上冷掉的早饭，关门的店和里面蔫的玫瑰，比如沈逸明的玻璃相框，他代的遗嘱，说要“成家立业”，又比如沈平格掉下来的泪。他望得很远，甚至看到了沈平格朝他大吼的那个十字路，车停在他们旁边，人群都在笑。

他甚至真的有那么一刻，想徐梅来找他，是真的后悔了！钱、钱、钱！全都是钱！

他看了四个小时的雪。

连燕松开了门，同她比划，他知徐梅看得懂。

“妈妈也不是那……那唯利是图的人。沈逸明没了，你如果没有地方可以去，你可以来和我们一起！妈妈不会再扔下你了，妈妈照顾你，”徐梅央求，“我知你也没有人可以依靠了，以后无论怎么样，妈妈都和你在一起。你相信妈妈，好不？”

“还有就是，”徐梅抹了抹泪，“我看见报纸上说，你分了40%的遗产——”

外面在下雪，铺天盖地的雪，满地银白的光是冻掉的月亮碎屑，连燕趴在窗边，盯着那一堆堆月亮，裹着雪粒的凉风到他脸上，从十一到了凌晨三。

连燕所有的动作都停下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早去哪儿了啊……他需要她的时候，她把他丢下了。那就不要回来了啊！

“我在报纸上看着了——我、我一直都有看经济报纸，沈逸明经常上那个报纸，妈妈一直在关心你，知你了沈家，也怕你在里面受欺负，”徐梅说得结结，似乎怕他又走了，但却说得毫无逻辑，“妈妈这几年和你叔叔都在圳，我们过得并不好，哦哦，我们三年前结的婚……”

连燕看向她的睛，眶发红。

“你现在多大了？”徐梅没得到回答，尴尬地笑笑，自言自语，“当年你是十二？还是十四？现在长得这么了——”

连燕为数不多的耐心几乎要消耗净了，抬皱眉看着徐梅。

明天休息一天…TT下章分手，我想想怎么分比较自然一。

风得太久，脸都冻得发麻，发痛，像刀割破了他。连燕浑都快没知觉了，拿行李箱的时候，膝盖磕到了床角，但没有觉。

行李箱是很久之前买的了，沈逸明说要带他们去玩，给买了行李箱。当初没用上，现在却能派上用。但这个别墅里，似乎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他的——他穿的衣服，他踩的鞋袜，他用的行李箱，甚至于他呼的空气，他脑中的情，他的痛苦，他的哀怜，他的情，也都是这个地方给予他的。

“现在沈逸明死了，你也没地方去了。况且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也该原谅妈妈了！”徐梅哽咽说，“而且！而且我当时还留给了你两千多块钱！”

离开沈家这件事情他不打算告诉沈平格，至少现在不打算告诉，他不到和沈平格当面告别。连燕开始想象沈平格

“我知，妈妈当年丢下你，那是妈妈不对，妈妈的错！”

四周是黑夜，风再次起来了，忽的有白降落下来，在十一月中后旬，他们这儿下雪了，所有人都被围困在雪里，而雪什么时候停，尚是个未知数。

他本就是寄居者，还非要收拾行李来，未免贪婪，但连燕想回小偷，他不是尚的人，偷摸狗或许与他最般。

”你长这么快啊，现在得有一米七多了吧，妈妈一直担心你，怕我走之后你吃不饱……得亏沈逸明收留了你……“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