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是你先答应了我的啊！

到了后悔的那一刻，纵然你于自尊还愿意守承诺，也会不快，会厌烦……最终，我们的情分，就会在这日复一日的忍耐当中消磨殆尽。

甚至在说这，关于喜、关于恋的话题时，也是一副平静淡漠的样，浑不似方才与宁秀谈乃至争吵的凌玉城--那个会笑、会怒、会讽刺挖苦会直抒臆的凌玉城--那个鲜活的、真实的，摘去了所有面的凌玉城！

元绍全冰凉。

为虞夏人，凌玉城在北凉没有半基。封地也好，权柄也好，一切一切，都是自己这个皇帝的赐予--能赐予，就能够反手之间加以毁灭。

有同学问我放假能不能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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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朕偶然发现，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连宁秀那个家伙都知的事情，偏偏就不肯告诉朕--”

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啊。

一边谨慎地选择着措辞，元绍一边急匆匆抢步上前，俯来拉。手上并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凌玉城很顺从地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低垂手，端然肃立。即便听到他翻来覆去的解释，也并不抬，只是保持着一个臣最合宜的端肃仪态，无嗔无喜，不动不言。

“长生！”

“陛下，容臣告退。”

“臣死无葬之地。”

“陛下--”

“陛下要是没有其他的吩咐，容臣告退了。”

这样的平静只能让元绍益发心里没底。他也知这番是把凌玉城伤得狠了，不敢来，只小心翼翼地加以解释。凌玉城初时并不说话，直到元绍开歉的时候才抬起睛，目光和他轻轻一碰，便再度垂落下去：

凌玉城不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就像凌玉城刚刚说的那样，一旦被猜疑，一旦君臣之间的信任崩裂--凌玉城，便是死无葬之地！

元绍的眉皱了起来。

这样的境，让凌玉城怎么能不小心翼翼，怎么能不恪守臣份，不敢逾越哪怕最微小的一。

恭谨的面终于被打破了。凌玉城慢慢扬起脸，对上元绍的目光，边柔和而缥缈的笑意，终于一丝一丝地化成了苦涩：

“陛下——”

“朕并不是这个意思……长生，朕只是……”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这样的承诺，视为恩典呢？

“可是，臣，又凭了什么，来告诉您这些话呢。”

“陛下言重了。臣刚才那话本来就不妥当，陛下有所误会也是常理。致歉云云，为臣，万不敢当。”

还是不对，他绞尽脑地思索着。还是不对……他一时间想不所以然，可单凭本能就知，掩藏在凌玉城平静恭顺外表下的，一定还有其他更的东西……

是喜朕，你当真就不期望，一生一世，朕与你只有彼此？”

可是……

你会后悔的。

“臣，不敢逾越人臣本分。”

第172章却故人心易变

“期望的话，伤心的话，觉得朕违背了诺言的话……你为什么，就不能直接对朕说呢。”

“陛下此言，”他的语速极慢极慢，偏生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一字一字，从元绍心上隆隆碾过：

元绍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话说得重了。这话说轻只是抱怨，说重却是在指责凌玉城欺瞒主君心向故主没等他婉言解释，凌玉城已经倒退一步，端端正正地在他面前跪了下来。

元绍终于颓然放手。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置于演武堂内的石室——冰冷的石，空空没有半陈设的房间。这间专为运炼内功所设的小室里，目所及，一切都

到底有多久，凌玉城没有在他面前，这样一面了？

开之前他也预料过凌玉城的反应：可能喜，可能怨怼，也可能，会有这些日累积的伤心需要倾泻……却不防凌玉城先是矢否认，待到否认不了的时候，便索连谈的大门也一并关上。

是了，是了。凌玉城在他面前常是言笑无忌，声声谨守臣节的时候，只有，只有——

怎么会不期望呢？

“长生……”

凌玉城静静俯首下去。齿间鲜血的味已经淡了，然而些微的铁锈气息，仍然给他的声音带上了刀锋一样的决：

仿佛是在说，侍奉陛下，是臣的本分。

而后，他弯腰俯首，一丝不苟地叩首下去，额静静地贴上了地面。

到那个时候，哪怕君臣之份，或许都已经不可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凌……

伸去挽留的手徒劳地垂落在侧。而凌玉城已经缓步了榭，四周碧叶接天，红燃，只有他一黑衣步步远去，与鲜丽到了极的夏日景致格格不。

不假思索地，元绍一把搂住了凌玉城，怀里——然而被他拥抱着的人却是冰冷的，从到脚，从发丝到指尖。任凭他双臂怎么加力，怎么摸索着与之十指缠，怎么低去寻找他的双，凌玉城的神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凝视着他的双眸从到尾都是宁定淡漠，如同冰雪——

他倏然住。而凌玉城的脸上，血已经瞬间褪净。

榭中，元绍黯然地收回了目光，举手掩面。

他终于明白自己是误会了--凌玉城那句话的意思并不是不愿告诉他，而是在说，他本就没有任何凭恃，来向自己提这，已经完全逾越了臣份的要求。

而离开他怀抱的一瞬间，凌玉城轻轻地倒退了一步，躬施礼：

而就在方才，凌玉城还在那个虞夏皇面前，信誓旦旦地说着“陛下相信我”，转瞬之间，他这个主君的就给了这样一击！

久久不起。

元绍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然而，随着那个的姿逐渐远离，整个御苑都跟着黯淡下来。那沉肃杀到了极的影仿佛是一个黑，单单是经过，便已经尽了天地间所有的颜。

“你本不是不想。你是不敢对不对？你只是不敢！”

可是，如果不是真正自内心，如果不是恋到了一往无回的地步，纵使承诺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能有什么凭恃呢？

一略带烦躁的怒气从心涌起，让他的语速连带着加快了不少：“你以前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不对朕说。遇上难题的时候也是、生病受伤的时候也是、连觉得生无可恋的时候都是！朕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让你有什么话都藏着掖着！”

“凭什么告诉朕？”他慢慢地重复了一遍：“难不该是朕来问你，凭什么不告诉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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