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过十年，如果元朗平平安安长到了十六岁，而且表现足以承担这个国家的资质和才华，那他不反对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孩设法获得足够的功勋和威望，而争取储位。但是现在，他绝不可能让玄甲卫，让跟随他的弟兄们，再次卷惨烈的夺嫡之战！

恼怒归恼怒，把李行抓来打一顿也于事无补。这时候，除了飞鸽传书报知元绍，让他快去迎了奏折来毋使，除了等天气放晴之后尽快渡江、尽快打完这一仗，他能的，就只有默默祈祷上天。

“我们还要打多久？”

默默吞下后面几句话，凌玉城调转，向汉山城的北门，也是北凉军队主力集结的城门奔去。

简称，能装。

“怎么？朗儿想回去了吗？”

“本来没什么事，都给她闹大事来了！”

元绍是本不想易储的——当然，他也不想。废掉一个已经成年有妻有，几次监国，有小错却无大过的太，把江山托付给一个才六岁的孩童，这事情的历来都是昏君，绝不值得他全心全意效忠！

“朕不是不能给朗儿挑选更的孩，可就算太当年学时，边的伴读也不过就是这个份。”

还有那一叠叠弹劾他诬陷太的奏折，他诬陷太，难不成是为了他自己么？

一阵微凉的秋风袭上来，凌玉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搂住小十一的手臂，更收了一分。

这时他心如麻，然而携着小十一走军帐，把他抱在自己前缓缓绕城而行的时候，仍然神轻松，言语温和。一手执鞭，一手把小家伙搂在怀里，低声讲解汉山城的来历，评城肃罗人的军容军纪。偶尔低，总能到小家伙的发蹭在下上，每一，就是一片的麻。

可是，越是这样的良才质，越是让他，反反复复地想起元绍当初的，那些隐隐约约、若有意若无意的提和敲打--

“师父？”

作者有话要说：　　陛下：好讨厌哦都是那个李行不好你怎么不把人调理好就放来了给我找这么大麻烦！

朝野震惊。

小十一的资质真的很不错。小小年纪就心志定，这些天戎倥偬，他并没有多少时间督促，这孩的文武课业却是一天都没有落下。更不用说，再怎么艰苦的行军，也没有听见他抱怨过一声，或者借此撒耍赖，懈怠功课……

此刻，北凉大军已经绕着汉山城扎下了

“嗯？”

一晃半个月，元绍的回信，终于沉甸甸地落在了手里。

一边批阅，一边听着孩在耳边叽叽咕咕，连说带笑，全然一片无忧无虑的天真。凌玉城在小十一的功课上落下最后一笔，笑夸了孩两句，见那小脸上直要放光来，忍不住：“朗儿……”

那一腔郁闷和恼怒，简直要从笔下满满地溢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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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遍绕篱边日渐斜

“师父……”

最坏的情形。

有父亲，有兄，有这个孩在世界上的所有血亲。

可是，他是这么想，别人呢？最关键的是，元绍，会怎么看？

“朗儿，你可愿意——”话到边生生拗了回去，抚着他的：

“这么快就写完了啊？拿来给师父看看！”

可是，那里，不是我的家。

大喵郁闷的缩成一团了……

“是啊，等攻下这座城，我们朗儿，就可以回家了啊……”

凌玉城慢慢卷起信笺，定心神巡视了一圈汉山周围的城防，布置完当天的军务，他才回到军帐，挥退了帐中伺候的卫兵。刚想静一静，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响起，一个还不到他一半的孩奔了过来，合扑到他背上。

蹄得得，片刻已到城下。汉山城仿平洛而建，然而形制略逊，南北两面城墙各开三门，主门大巍峨，两边侧门却低了将近三分之一。而东西两侧各开一门，此外，青江的支临津江从城中蜿蜒而过，在汉山城的东北角和西南角，各有一座门通向城外，为这座王都运送着无穷无尽的财富。

“带他去走一圈也好。提前看看这片地方，日后也好有个数……”

“师父师父！我今天的功课写完了！”

弹劾太属官所行不法，和弹劾皇后诬陷太的两派，在御前就吵了起来—

虞，北疆，青州，北凉帝都，世上任何任何一个地方，都不是我的家呢。

凌玉城忍不住回望了一西方。隔着在地面投下大影的汉山城，隔着顺风也要走五天航程的海面，隔着登岸以后上千里的陆地，在夕浸染成血的方向，是北凉帝都，是巍巍阙，是这个孩心心念念的--家。

凌玉城这人有一样本事，泰山崩于前而不变。再怎么大惊大怒、大痛大悲，除非到极限，否则面上不一丝一毫，就是天天在他边的人也察觉不到异样。

“这么早就教他御下恤民了？急着把青州传给他啊？”

“没有啦……只是，师父……”小脑袋越发埋了下去，凌玉城从背后看不到他神，只能看到小家伙耳尖一抹的薄红，一边说，一边扩大：“师父好辛苦的。打完了，就可以回家了……”

回去之后的事情！前方战事越是激烈，后方越是要稳，不然前面要援军要辎重要地方官员，后面忙着查案抓人杀人，大批官员无心政事，牵累了战事找谁哭去！党争都要压住，何况是弹劾太这动摇国本的大事！

无论如何，他们还是要回去的。在小十一长大成年、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掌握整个肃罗之前，年幼的孩，还不能离开父亲的庇护。而他……

“你不依不饶的，到底要怎样怎样才能满意！难不成还要朕废太不成--”

他最终的归宿和结局，必然是在北凉，在元绍目光所及的地方。

“皇后拥大军数万，平肃罗，又有十一皇在侧，长此以往，恐怕动摇国本啊陛下！”

回家吗？

别担心，孩。攻下肃罗王都的方案我已经成竹在，如果不什么意外，冬天到来之前，你就可以到家了。

看看，看看。当面这样喊来的是一个，背地里议论，私下里揣测的，不晓得多少呢。

那一摞摞弹劾东属官、意在攻击太的奏折，他们总不见得，都是想扶康王上位吧。

小小的靠在膝边，凌玉城一边心不在焉地摸着孩细细的发，一边拿起朱笔，逐字逐句地批改小十一今天的功课。圈圈，三角红叉，一会儿就涂了满纸，淋淋漓漓的红染在墨迹之间，恍惚中，竟升起一判定命运的错觉。

奏折已上。

“跟师父一起去看看城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