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实在是太巧了，严璟自己听起来都觉得可疑，更别提落到他那位本就多疑的父皇耳朵里。

严璟就知，自己今日是没办法安生地坐在这里，悄悄地喝完这顿酒。他这位弟弟可是厉害的很，三言两语间，既表现了自己的品节，又成功的让在场的诸位将注意力转到崔嵬与自己上。看来他仍是对方才撞见自己与崔嵬一起的事耿耿于怀，但先前的锋又没探究什么，索挑明到众人面前，看看他二人的反应。

严璟微垂下帘，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严琮与郑家的目的已经十分明确了，那今日这位小侯爷主动接自己，又是什么目的呢？

就算郑家的人心中默认严璟是一个没用的废，但他皇长的份是毋庸置疑的。而现在这位皇长刚刚成了封地云州的藩王就与总领西北戍军的宣平侯有了情，这宣平侯又偏偏代表着皇后，而这位皇后恰好刚怀有龙嗣。

猎可不仅仅是跟骑技艺有关，运气也十分的重要。比如今日宣平侯虽只猎到一只野鹿，在场的诸位又有哪个敢说自己武艺于侯爷呢？”

从方才严璟开，崔嵬就将视线转到他脸上，听见他轻而易举地反驳了郑家人的话，本还觉得有趣，直到他说完最后一句，才微微变了脸，他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却不知要说什么，因为方才严璟话里的讽刺意味呼之，在场诸人都听得来，他这个当事人又怎会知不到？

“什么指教能在两三个月内步如此之快啊？”方才的那位郑公在他父亲后忍不住开，“我看说不定瑞王殿下今日的收获是得了侯爷的帮助呢，不然怎么二人结伴而行，殿下收获如此之多，侯爷却只猎到了一只野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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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郑经微微蹙眉，回低斥：“你说的是什么话？陛下与娘娘皆在此，怎生如此说话？”说着立即起，朝着严承躬，“陛下，小儿无知，还望恕罪。”

严璟话落，瞧着那郑小公立时变了脸，刚要言反驳，被郑经用神阻止，郑经朝着严璟笑了一下：“小儿无礼，老臣回府一定教训，还望殿下不要与之计较，更不要因此牵累二殿下，影响你们兄弟情谊。别的不说，二殿下骑平，在座诸位都是亲所见，不容质疑的。”

所以他慢慢地坐直了，轻轻扬起，看向了郑经后：“郑大人话说的倒是没错，郑公，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的。方才你们瞧见我跟侯爷在一起说了几句话，就说我今日所获是侯爷帮忙的，那我可是瞧着你们一大群人一起打了半天猎，那是不是二弟今日得筹也是你们相助？”

严璟搓了搓手指，却没有开的意思，对面的严琮看了他一会，突然笑了起来：“舅父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方才围猎的时候看见皇兄与宣平侯结伴而行，也许是二人同在西北的时候皇兄得了侯爷的指教？”

“郑大人莫要心急，我也没说不相信二弟的平。只是觉得方才令郎的话有趣至极，顺着他的思路就着我看见的东西也猜测了一番，当不得真的。”严璟歪了歪，翘起一面角，面上虽然带笑，却带着几分明显的不屑，“至于方才二弟所言，我与宣平侯在西北结就更当不得真的了。宣平侯军务繁重，又哪有时间与我这闲人结？况且咱们这位侯爷铁面无私，冷血无情，我这人惜命又胆小，还是离远一些的好。”

不过，这事也为难不了严璟。

白日的围猎虽然是自己主动要求的，但瞧着严璟那时候的意思，也没有特别的排斥，之后严璟还收了自己的赔礼，崔嵬以为二人之间的嫌隙应该缓解了不少，将来回到西北就算不会主动结，应该也能和和睦睦地当一个近邻。

严璟微微偏转视线，发现对面的崔嵬已经板起了一张小脸，似乎准备开反驳。察觉到严璟的视线，他的表情微微缓了缓，但还是十分的严肃。

严承一直没有答话，目光却慢慢偏转，从郑经脸上来到崔嵬上，最后终于落到了严璟脸上。严璟没有抬，却可以清楚的受到那目光中的怀疑。他知严承为何没有反应，因为他在思考方才郑经他们的话，他也在等，等崔家的反击。

况且方才严璟莫名其妙向自己敬酒的时候，角也是带笑的，他再

他放下了握着酒壶的手，微抬下颌看着严琮：“二弟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人贵有自知之明，我自己什么平心里有数，若真的领了这赏赐，也实在太讽刺了些。”

崔皇后十年，郑贵妃及其背后的郑家不对她多么憎恨，却始终对她无可奈何。同样的，崔家虽然手握兵权，却也并不敢去针对世家背景的郑贵妃。

但是严璟不想等，他不知崔家人的目的，万一由着他们先开，反而将自己拖下，那今日也太被动了些，他好不容易盼来的安生日只怕也毁于一旦。

他那位父皇在位近二十年，有野心，有魄力，更玩的一手制衡的好手段。

哪怕是一直被忽视的严璟，未尝没被考量在他的制衡之中？不然大魏也算是国土辽阔，为何偏偏给他选了云州这个封地？偏远不重要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大概是严承相信崔家人不会允许自己这个废儿在自己的地界掀起什么风浪。

严璟不动声地看着郑经，如果严琮算是一只小狐狸的话，那这郑经就可以算是成了的千年老狐狸了。他就知平日里在人前鲜少与自己的严琮今日居然主动在圣前提及自己背后自是有人指，现在看起来，指还不够，还亲自合起来。

不过，不如何，他们两家的争斗，谁都别妄想将自己拖其中。

严璟视线从这三人脸上来来回回地扫过，角漾起一丝笑纹。郑家的人还真的是大费周章，想来也是，若他是郑经，难得今日这样好的机会，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抓住。

“瑞王殿下又何必如此妄自菲薄？”坐在严琮下首的一个中年男人缓缓开，严璟抬望去，认这人就是严琮的舅父，郑贵妃的兄长，光禄大夫郑经。他朝着严璟望了过来，面上着笑，“与往年相比，殿下的步的确可以算得上是突飞猛了，给些鼓励也是理所应当的。说起来，老臣还真的好奇，殿下去西北的这段时间是不是遇到了名师，可否与我等分享一下？”

但如果这两家人勾结在一起，那跟他的初衷可就不太一样了。

严琮说着，扭过脸朝着严璟的方向看了一，继续：“其实要儿臣说，对比往年围猎，皇兄今日步着实不小，这赏赐不如就给皇兄，以示鼓励。”

至于为什么不是等严璟——就算严璟有胆跟崔家联手，也不妨碍他依旧是无关要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