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宵先是看清了他的装束，又想，“他不冷的吗？”

他拉了拉围巾，把下半张脸都遮起来，提着购袋往回走。

倒数完毕，他随大迈过斑线，左边一个公车站。由于这里几乎等同于起始站，等车的人并不多，尤其年三十，站台上的几条人影便显得尤其突。纪宵路过时随意地瞥了一，立刻仿佛被施了定法，浑僵地杵在斑线尽。

纪宵：“……”

第4章开

这念一经冒便不可打压，且不提有多么荒谬，但的确激发了男孩固有的一争好胜。纪宵步神速，分班考成绩来那天他险险地挤了文科重班，翟辛恩作为半路师父，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的上供。

“是你。”楚澜的声音打断了纪宵兀自的胡思想，他瓮声瓮气地说完后，又算作和他打了招呼——大约实在太冻人，他觉得张嘴都会被风。

楚澜全然不知自己寥寥几句话引起了那边某人心中的一场轩然大波，他没在办公室多待，把作业写完就离开了，临走前不轻不重地揪了一把翟辛恩的尾，平淡地说：“明天把欠我的钱还了。”

门时没带手，拎着袋的那一边冻得几乎没了知觉。纪宵悄无声息地换了只手，慢慢缩羽绒服袋，叹了气，心想今年真的好冷。

楚澜：“坐车坐过站了。”

可他记得我。想到这一层时，他被冻僵了的思维迅速地活泛起来。纪宵于是得寸尺地蹭了过去：“你在这儿嘛呢？好冷啊。”

世界上成绩好的人分两，要么特别聪明，要么特别用功。楚澜既聪明又用功，人生仿佛开了挂似的，在学业上顺风顺，从不栽跟。

是楚澜。

楚澜的下朝路上轻轻一扬：“等车回家。”

纪宵：“是啊，今天三十了嘛……你怎么跑这边来？”

纪宵对着成绩单叹：“他有不擅长的事吗？”

那几年最行冰山系男主角，翟辛恩跟他念完楚澜，又忙不迭地说了一耳朵楚澜他女朋友的八卦。

还是圣诞节那件藏蓝大衣，从上到下都单薄得一阵风都能刮走，还好加了一条围巾。大约放假没修剪过，发长了些，细碎地遮住了耳朵尖，侧面线条颇为温和，带着没长开的青涩，却已经有了日后锐利的形——

“所以说，人不是不行的，虽然你差楚澜还有那么一大截，但可喜可贺啊。”翟辛恩吃着纪宵买的麦当当，正儿八经地说。

楚澜没理会她的求饶：“我想买本政治习题册，刚好缺十五。”

“去你的。”翟辛恩瘪嘴，“阿澜他爸赚得多，平时偶尔急需用钱大家都蛮喜找他借的，反正他人好，对这个不怎么吝啬。”

他在家中的变化亏得纪楠女士从中斡旋，纪宵再怎么也是她亲生，取向虽然有格，好在平时不惹事，一个学期愈发沉默也让她稍微不安。于是私底下向邱志军多说了两句，纪宵在家依然难受，但总算能够若无其事地说上几句话了。

说的无非就是让他别招惹楚澜，纪宵，表示自己理会得，主动转移话题：“对了，楚澜他这次考了第几名？”

他组织了片刻的语言，突兀地说：“楚澜。”

大年三十当天，纪宵没在家，他裹成了一个球，奉命去家附近的商场买东西。

这时一阵西北风扑面而来，纪宵清晰地看见楚澜缩起肩膀，把手揣兜里，脸埋在围巾中，然后侧望了望公车来的方向，皱起眉。

纪宵陪她喝可乐：“咱们以后就是同班同学了？”

站台上人烟稀少，于是吊儿郎当倚着广告牌玩手机的少年愈发惹了。

纪宵想起那堆家长里短，又开始疼了。

他有想笑，但拼命地忍

翟辛恩说好，等楚澜走了，纪宵才揶揄地说：“他还是你的提款机小金库呢？”

在他们如此这般地叹了一番上帝造人的不公之后，寒假如约而至。

对方念的私立学校，和楚澜不知怎么认识的，也不知怎么就勾搭上了一起早恋。虽然谈不上品学兼优，但确实长了一张人见人的脸，饶是楚澜这除了格其他条件都优质到不行的人也动过心。

翟辛恩冷笑：“你是想说，‘我和楚澜以后就是同班同学了’吧？别以为不知你在想什么。丑话说在前，阿宵，我和他初中同校中同班，算得上关系不错——阿澜有女朋友的，你不要作妖，起码现在绝对不可能。”

翟辛恩嬉笑脸：“哥，你还差那十五块早饭钱呢？”

翟辛恩沧桑地说：“不擅长谈恋……我也是听人说的，移动冰山楚澜同学，虽然有夸张，但他简直是偶像剧男主人设，难怪泡到了别人家校。”

听见自己的名字，那人扭过，没什么表情。纪宵看着他冻得有微红的鼻尖和一双亮晶晶的，突然尴尬地想，“万一他其实不认识我怎么办？”

纪宵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停在了楚澜旁边两步远的地方，好似许久不见他……其实也就一个多星期。

临近年夜饭时突然发现少买了材，火锅这事虽然随意，可邱榆一定要吃的香菇却不在，纪宵自告奋勇担下这个苦差事。

家住的小区在城东通不太便利，但如今四开发，渐渐地变得非常闹。他挤在一堆人中，数着对面红灯的倒计时，百无聊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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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宵不下咽，在心里默默地翻了个白，再给自己上一支蜡烛——他还凑什么闹，能跟楚澜同班已经菩萨保佑了。

人好，颜好，成绩也好。

纪宵个白痴般的笑容，心，“这可怎么办，我要不上他了。”

不守舍的表情，翟辛恩思及纪宵那异于常人的取向，立刻恨铁不成钢，就差没一掌呼在这死颜控的脸上。

他用力眨了眨，发麻的手指一掐自己掌心在逐渐找回知觉，纪宵确认了自己不是梦后一个激灵，想，“我是看错了吗？”

这一年的冬天特别冷，锦城飘了两三场雨夹雪，冻得大街上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影，连闹的旅游景都门可罗雀。

分班考时，楚澜的数学稍微拖了一下后，文科综合一共三百分他考了270，英语接近满分，语文也不差，在分班考试的成绩单上堪堪排在第四位。前三名属于奇葩中的奇葩，比楚澜用心，几乎都要学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