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郑重地把荀书留给他的信折好收回到信封之中,妥帖放怀里,朝荀荣氏弯腰行礼：“舅舅的嘱托姜羽都记住了,舅母放心,姜羽绝不会辜负舅舅所托,一定完成舅舅遗志。”

姜羽推门的手顿在门上，回将戚然明上下打量一，说：“你跟来是想什么？”

其后要给荀书沐浴，饭，即在荀书中放上珠玉、贝、米等，以免荀书到间去挨饿，饭之后要袭尸，即为荀书穿上特制的丧衣，共三。袭尸后还有小敛、大敛等等。从中的玉到丧衣，从棺椁到墓地，不同等级皆不一样。

“舅自知愧对于你,然为燕国臣民，为汝父之……愿汝成舅未竞之事业，行新政，革弊病，兴我大燕……舅死而无憾矣。”

这也是姜羽一次替人置办丧礼，繁复的礼仪，加之朝夕哭的荀荣氏及荀伯文，让姜羽每一日都又累又沉重，连戚然明的事都暂时顾不上，想不起了。

既已离开，便不必再来了。

但戚然明素来拙于言辞，加之此刻心情又忐忑，本不知从何说起。一路拿睛偷偷看姜羽，在姜羽向他看过来时又收回视线，假装在看路。

这年代的规矩，女人不能主丧，而荀伯文年纪尚幼，因此姜羽与荀荣氏合计一番，便决定由荀伯文主丧，姜羽给他帮忙。

“舅舅是患了何病？”姜羽问。

望着姜羽向自己走近，戚然明略有些张，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腰间的笛，垂下，等着姜羽来问他一句什么。然而没想到的是，姜羽却绕过他，走到了大门。

他看上去风尘仆仆，像是匆匆忙忙赶过来的，脸上带着倦与些许悲戚，就那么静静地望着他。

“你舅舅病得厉害，嘴里却还念叨着你,每说一句话，便要歇息一会儿。等我写完这封信,他便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荀荣氏拭着泪说。

戚然明有些错愕，不明白姜羽为何这样问。他似乎想上前，又停住脚，踌躇半晌，低下低声问：“你为何不辞而别？”

卧房毕竟是个比较特殊的地方，姜羽这话近乎戏与嘲讽。

“……”戚然明既觉得羞惭，又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开，问，“姜羽……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丧事礼仪繁琐复杂，等级森严，姜羽接手后，便开始有条不紊地行了。姜羽先命人去给荣氏以及荀书生前走得近的同僚报了丧，中午荀书各亲朋好友便换上吊服，前来荀府吊唁，送上给荀书的衣被，称为致燧。

“外甥姜羽，见信如晤。

姜羽接过书信，拆开，取其中的信纸，只见上面用簪小楷写着：

他看不得他这样，便放弃似地皱了皱眉，说：“算了，你来说吧。”

丧事举行到一半，一日日落前祭奠完荀书以后，姜羽从荀府回到自己的府上，车行至府门，突然停了下来。

暮初夏的时节，晚风十分柔和，不冷不，轻轻拂动戚然明的发梢和衣摆，整个人几乎与暮为一。他背上背着剑，腰间悬着骨笛，不过月余，姜羽却觉得他似乎又瘦了。

两人一路默默无语，姜羽原本打算既然戚然明来无影去无踪，他也没那个心力一次又一次看着他来来去去，便算了的。但戚然明又一次来找他，姜羽真是没脾气了，因此只是沉默着，等着戚然明开说说他的来意。

姜羽脚步微顿，回过，见戚然明正望着自己，神慌不安，让姜羽有些不敢看，仿佛他错了什么事对不起戚然明似的，便避开了他的视线，淡淡问：“你来什么？”

积劳成疾……与姜羽想得一样。

姜羽垂下，自车上下来，吩咐：“去吧。”

“不是么？”戚然明近乎无措地站在那儿，仿佛他是那个被抛弃的人，姜羽竟从中看了几分委屈。

荀书既然已死，丧事便要办起来了。

“有的。”荀荣氏站起，转去卧房内将荀书留给姜羽的书信拿来。

荀荣氏垂眸：“我是个妇人家，许多事都不懂，日后伯文恐怕真要麻烦你，多看顾看顾了。”

末尾，荀书表示希望姜羽能将改革继续下去。

“这是应该的。”姜羽，“舅舅可有给我留下什么东西，或是话？”

“我不辞而别？”姜羽挑眉。

“姜羽！”

虽然从车上下来了，姜羽却也没有多看戚然明一，径直朝大门走去，车夫则驾着车从侧门走了。

“这是你舅舅病重时，自时日无多，怕等不到你回来，他念，我执笔，给你写的信。你看看吧。”

戚然明不知姜羽这个反应是什么意思，他到现在还后知后觉地不知姜羽误会是他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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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朝夕哭，便是指荀伯文、荀荣氏每日日日落前都要祭奠并哭丧。姜羽听得多了，不免被影响。幸好他只服缌麻，不必像母二人一样哭得声嘶力竭。

姜羽刚跨过门槛，便听到戚然明略显焦急的声音。

这些东西当然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说得清的。荀书的书房里有整整一柜的书,都是与此有关的，全留给了姜羽。

姜羽一恍神，还以为是自己现幻觉了。定睛一看，那人正一动不动地站在石狮旁，不是幻觉。

戚然明睛微微亮起，有些欣喜，上前几步，走到姜羽的侧，和他一起走去。

后表哥照顾你，你爹爹也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何事？”姜羽掀开帘，向外看去，只见暮之中，那人瘦削的影正立在自己府门前。

吾一生碌碌，幼时立下壮志，誓要兴吾燕国。初官场时，便有于如今燕国官场诸弊病，但苦于无计可施。自夫姜宣于十四年前兴起变革，却冤死狱中之始，便立誓要继承夫遗志……”

第122章

“灯。”

“太医说是积劳成疾。”荀荣氏。

荀荣氏：“朝堂上的事我不懂，但你舅舅说的，自然是对的。你既有这份心,你舅舅泉下有知，也瞑目了。”

直到戚然明跟着姜羽到了卧房门，戚然明也没开。

荀书洋洋洒洒给姜羽留了两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小字。从姜羽父母的死亡说起,简单说了一下自己这些年所的事,为改革的准备,又详细介绍了他所总结的燕国需要改革的弊端，以及他现在所推行的政令。

看姜羽就要走去。

“误会？”姜羽推开了门走去，戚然明仍旧跟了去。

“大人！”公孙克似乎看到了什么，声音有些惊讶。

“大人？”公孙克不知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何事，询问似地叫了姜羽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