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晨亦然不语。他脚略用力，转瞬之间，已消失在青龙飞凤的屋檐勾角。

他好似是真的为此疑惑。

所有人的手上都沾了同类看得见，看不见的鲜血，唯有多少之分，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萧沙死的这般简单，要不是已从谢渊中得知王遗风和萧沙苦大仇，他就真要怀疑王遗风是故意掐断线索了。

“此生而为人，上一世，却可能为琴，为，为树……成仙成，一念之间。有人此生还在追求所谓天下之正，诛尽妖邪，转世却记忆顿失成为妖……”

所谓恶，所谓利熏心。

所谓的转世。

当然，李承恩是不会知，萧沙如此轻而易举选择自尽，又经历了何其复杂蜿蜒的心路历程。

“曾为人魂，又妖。不同的份，他是否还是当初之人？从何而来？又往何而去？……”姜晨忽而摇了摇，自己哂笑，缓缓说，“不到生死替之际，终究无法得到答案。可若得到了答案，却早已过了苦苦追寻答案的份。天下万，皆要维护己生存。人之贪生，与他畏死，又有何区别？”

“……也许下辈，他们会过得比此世更好，不是么？”

……

萧沙已死，那诡异傀儡的线索断了。

李承恩与姜晨分扬镳后，径自回去理天策府之事。

他本不需要再去追寻一个明辨的答案。

谢渊当即无言。

这样一低,淡薄的天下，披散的长发在脸上打下一片影，他的神再难看清。谢渊在他侧，听闻此句，不禁就想要看看他是以何等心态说这般漠视人命的话，可他看不清，“生而为人，难谷主就能看着百姓死去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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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么？

凡一死去，就再次重置生死的答案。

姜晨，“人？”他间发一声类似于讽刺的笑，“阁下难不知，有时候，相比于蜉蝣朝生暮死，人就是因为活的长久，所以才会经历太多的痛苦。”

所谓善恶。

谢渊觉得他越说越玄乎了，但是他却忽然生不任何打断他的想法。看着这样的王遗风，谢渊突然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可想过上一世的自己？”

“……”谢渊觉得，王遗风怕是已经疯了。为何前言不搭后语，总讨论这些莫名其妙的神怪之事。

他恐怕不会再忘记这一。

谢渊皱眉，“谷主休要岔开话题总谈回转世，人之一世，本就一世，能活此生，不悔足矣，何必关心空泛不知是否存在的下世。”

“你可还记得上辈的事？”

姜晨不置可否。

谢渊一呆，下意识伸手要拉住他，想要说些什么，不知说些什么，只好就看他如此走远。

世人常指着他的鼻喝骂，指责他是恶贯满盈虚伪诈的小人。

他人之转世，是一片白纸从开始，所作所为，皆是本心而定。可笑是他，既不是前尘尽忘的归零，又没有平淡安宁的幸运。

他原本还期待着王遗风能以红尘之术从萧沙中问些许线索，结果才不过一盏茶，他竟将萧沙得自尽了。

天下黑白，皆为逐利耳。

他本是个枭雄，不会轻易地选择自尽这死亡方式。但他选了，无非是觉得他幸运到还能再重来一次。

他们又何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