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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隽臣暗暗攥了拳，指甲都嵌掌心，可是那又如何能盖得过只心如被刀绞般的剧痛。

“皇上虽然知臣弟在意他，却也更明白，他受刑这等事，臣弟要见在里，方才会疼到心里。皇上是要臣弟心疼他，臣弟一心疼，自然万事皆听皇上安排。只是皇上，晏熙何其无辜，皇上和夏指挥使心里都明镜一般——他什么都不知，所以他什么都招不来，他只能平白受着这份刑，哪怕是、哪怕是被铁钩烂了的撕心裂肺之痛，都不过是皇上拿来挟制臣弟的筹码。他是太傻了，太可怜了……他最最

“皇上，臣弟原是不。”他喃喃地：“臣弟亦不敢对皇上有所违逆，只求皇上放过晏熙，臣弟一切单凭皇上吩咐。”

“宁亲王，你真的不懂？”

周英帝踱步回到案桌后面然后坐到虎宽椅上，他未说平，关隽臣不敢私自起来，便跪着转过，对着周英帝再次匍匐在地面上。

来。

“你也莫要太过惊慌，朕其实从未想过要杀这位晏公。”

他闭着睛，脸上竟在这时隐约了浅笑，像是去了一个曼妙的梦乡。

周英帝一双沉的双目里闪过了一丝讥诮：“那朕便明明白白告诉你，朕不仅不想杀他，甚至从来就没想过要从他中审任何东西来。眉儿，不如你说给他听听。”

“臣弟愚钝。”

晏熙双目赤红，泪不知何时已经淌了下来，却仍旧吃力地摇了摇，一字一顿地：“我……我没什么……好说的。”

周英帝漫不经心地挪步移开了靴：“朕的好弟弟啊，瞧瞧你摇尾乞怜的样。朕早前听闻你以冠军侯仪仗京，心里便觉有趣，你竟以为你可以和朕叫板。冠军冠军，勇冠三军，你可知，冠军侯是不能输的——可你心心念念的不过是个小男，你又拿什么赢？旁人攥住了你的宝贝，你便要求饶，你又怎得上先帝册封的这个名号？”

他再也没有半大周冠军侯的尊严和骄傲。

他屈辱地双膝磨蹭着上前，嗓音嘶哑：“皇上……”

关隽臣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听到周英帝中一句一句尽是轻蔑，心中恍惚地到一阵钝痛。

“皇上。”

“夏指挥使，值得的、都值得的。”

夏白眉面上的笑容愈发森冷，他揪住晏熙被冷汗浸的发丝，迫着晏熙抬起。

“晏公，这并非凤阁大刑，不过只是刀小试。我问你，我下一钩，若烙在你这俏生生的脸上，你猜日后若你去了，宁亲王看着你这残损的面容，是否还能待你如初？你了凤阁已近一日了，他若想救你，自然有他的法，可是他却没有来，你不觉得奇怪吗？人生在世，情也不过是虚妄，为了旁人这般挨，你再思量思量——这酷刑加，挨得当真值得？”

夏白眉的动作实在太快太突然，关隽臣还来不及开，脸便已经一下全无血。

囚室之内登时传来夏白眉沙哑的声音：“晏公，你歇歇，也再好好思量一下我先前同你说的话，我且去一趟。”

夏白眉闻言微微低下，嗓音嘶哑地：“是。宁亲王——皇上要卑职审晏公，要的本不是什么供状。恰恰相反，为的是让晏公为了王爷宁死不招。想来……晏公一片痴心，若不叫王爷瞧到了，便委实太可惜。”

他的手抚着周英帝那双明黄的靴，低声：“臣弟愿令太保之衔，臣弟也愿主审平南王谋逆一案，臣弟一切单凭皇上吩咐、万死不辞。只求皇上看在兄弟手足的份上，饶了晏熙吧。他是臣弟这一生挚……求皇上顾惜，求皇上开恩。”

“宁亲王喜我，我也喜他……他若是能，早就会来救我，若是没来，便是他自难保，我又怎会怪他。我若能得去，毁容也好、残疾也好，他都仍会疼我、珍视我一如往昔。我和宁亲王，我的心、我的心啊……连着他的心，我们是一双两情相悦的人，这怎会是虚妄，在这世间一遭，没有比这更踏实的东西。”

他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磕着，直到鲜血都自额淌下来。

周英帝笑了笑，在气窗旁的暗门里了一下，清脆的摇铃声便响了起来。

他轻声。

他脑中一片空白，自己还未知觉时，他已经“扑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而晏熙并未发声回答。

“嘘。”

只不一会儿工夫，夏白眉便已叩了叩门走来，他撩起黑袍对着周英帝行了个板正的跪礼，随即无声无息地站到了周英帝侧。

周英帝继续：“在朕看来，这小东西活着……远远要比死了有用得多，宁亲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皇上说得是。”关隽臣低应。

“你不懂。”

周英帝饶有兴味地转着右手大拇指上的青玉扳指，慢悠悠地：“宁亲王，莫要哭丧着脸了，朕将你擢升为正一品太保——当朝三公、镇国石，这面是给足了啊。”

而关隽臣跪在观澜阁痴痴地听着，听到最后，他忽然伏下将重重磕到地面上。

就在这时夏白眉看着晏熙，冷冷地：“晏公，现在你可清醒些了吗？我再问你一遍，你都知什么，宁亲王叫你翻了什么供，他又为何会饶你不死——其中蹊跷，你究竟是说还是不说？”

……

周英帝回过，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里泛起了淡淡的笑意，平静地：“不过吃些小苦罢了，你且看下去，放心。”

关隽臣地了一气，袍袖下的五指用力，指甲都生生嵌了地上的砖里，可是却像是觉不到疼似的，喃喃地：“是了，皇上从没想过杀晏熙，也没想过要认真审他，特意将晏熙带到可供观刑的囚室，是一早便想好了的棋。”

夏白眉的里，闪过了一丝复杂沉的黯。

晏熙看着夏白眉手中渐渐迫近他脸上的赤红铁钩，虽然一直在颤抖着，可是却在这个时候，平静地闭上了双。

关隽臣跪着，因此看不到囚室之中的情状，但是听到夏白眉这句话，那一颗揪的心才稍微放了下来。

这个纤弱少年的脸上冷汗和泪织密布，嘴也已被咬得残破不堪，喃喃地呓语：“我所要的，从来都很少很少。我十五没了爹娘亲眷，所剩下的全念想，便只是一个他罢了……我想要他给我一生，若真的没有一生，我就要朝夕；若连朝夕也无，那我成全自己，纵死无悔。”

他慢慢地说。

那伴随着“冠军侯”三个字的英姿和辉煌，终是离他越来越远，再也不可复追。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