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魂落魄地，亦步亦趋地跟着先帝叫父皇，跟着言太师叫老师，跟着周英帝叫皇兄，可是那些曾与他至亲之人纷纷像是听不见似的，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将他留在原。

那一夜关隽臣睡得极不踏实，许多人的面孔纷沓而至，有先帝、有言太师、亦有周英帝。

白溯寒嘴一动，但最终还是低下不再劝了。

……

“你也知此事是凶险万分。”关隽臣淡淡：“我既纵他走了，便不会再叫他回到泥沼来。命数几何，自己来争，不缺他一人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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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对周英帝动了手，便再无全而退的念想。

他生于全天下离权力最近的皇家，自小便见过那把金灿灿的龙椅的模样。

，许是因为如此晏熙不在，他便也不会难堪，心思竟一时之间突地大胆起来。

“王爷，”不知过了多久，白溯寒忽地轻声：“今日之事实在太要，可信之人也不多，当真不将王事召回吗？”

他当不得吗？

其实谁又能说不曾偷偷肖想过坐在那龙位上面的滋味。

“已等了好些时日，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坐吧。”

关隽臣神悻悻地手，中霍地闪过了一丝戾之。

哪怕见了这样多它可怖的面目，可是当真的有了一线机遇接近它时，仍会忍不住颤抖着想要伸手抓。

权力这样东西，当真邪门得。

他悄悄伸手自锦被底下一路往下探去，直到堪堪及下那团事，发觉那话儿仍是无力地绵在那，甚是可憎。

“王爷，皇上龙有恙颇久，再加上那阉

襄王早早便明白了这一，是以展开了宏图大志，要与太好好斗上一场。

关隽臣倒仍是面自若，可白溯寒却已有些坐不住，在厅堂之中反复踱着步，过了一会儿又看向关隽臣：“已是这个时辰了，里还没半动静，这……”

他一大早便已起了，侍从伺候着他换上了玄黑金边的锦袍，一发丝也拢在金冠之中，端坐在正厅。

两人定定坐在堂中，就这么一直坐到了晌午后。

情事上的乏力却没来由地叫他心里忽生一阵烦躁又迫切的望——

如人的念，像是与下密相连，彼若无能，对权力便愈发渴求。

关隽臣翻转朝里躺着，他盖着厚厚的锦被，觉得心绪起伏翻腾，后背却又一阵发凉。

他回来后，也得知了关隽臣将王谨之放走的事，但是偷情如何惩终究是关隽臣的家事，他便未曾多，但是到了这等大事上，白溯寒仍是觉得关隽臣当是信得过王谨之的。

无论关隽臣心中有多少纠葛，登梅坞那一日终是到了。

白溯寒上伤势初愈，脸仍有些苍白，就坐在他下首。

可是如今却没想到，他竟也一步步走到了这里。

他真的……当不得吗？

当年的关隽臣夹在东和襄王的权力倾轧之间无所适从，所以许多事不曾去想，也不敢想。

天下至尊，九州共主。

为皇，终究离皇位太近，争一次，便许是有天大的造化。

那些人的面貌模糊不清，梦中像是有雪，叫人觉得飘然好似在云端。

梦里他一个人站着，很是孤单的样。

可若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