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瓢泼的雨还在下，分明已近辰时，昏昏沉沉的天空却不见得一丝光，狂风呼啸席卷着乌云，轰隆隆的雷声近得直要劈到地上来，偶有电光照亮黑暗中的雨幕，着之皆是一片苍茫。.

日前从灾荒前方发来的线报又开始在他的前盘旋，那些被饥饿控制的不成人形仿若野兽的灾民，那些滔天的痛苦、被鲜血和尘土染脏的天……大夏四境之内民怨沸腾，灼灼的火浪燃烧着，就快要烧到这天脚下来了。

烈的愤怒和心疼让这个向来温文尔雅的文人全颤抖，他看着面前傅辰桓同样羞愧愤然的眸，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了。

——或未必也没有对如今的王朝彻底失望的意思。

甚至那日刚开始听郑太医提到紫极殿中发生之事的时候，自己的第一反应还是不信，觉得这不过是威远侯所作的表面功夫，是笼络人心的手段，可——可这事儿外面半没传风声，所谓笼络人心，本就站不住脚。

大雨在天放亮的时候终于停歇，唐逸之安顿受了整晚惊吓的傅辰桓睡下，自己心烦意地了门，也不知怎的，就往威远侯府的方向行去。

那些戎人看着已难成大势

这天，怕真是要变了。

这次老师死，几乎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稻草，傅相桃李满天下，此次被害又如此突然而毫无理，江南一代文人士早已忍无可忍，诛笔伐之声从未停过，都不须有心人稍加挑拨……今年会试数百举拒考，贡院门寥落，竟是自建朝以来从未有过的奇景……

可任凭唐逸之如何想，也无从预料之中发生的事情竟会如此肮脏……陆阖，他可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他是这大夏最锋锐的一把剑，最固的一墙，是整个民族在北戎铁蹄踏伐下瑟瑟发抖几十年后才第一次直的脊梁，而如今居然……

他想到那日在门撞见，那人暗藏在镇定自若的外表下隐隐颤抖而的……唐逸之不敢想，却又不得不想到，陆阖为了救老师，曾经都过什么努力。

直到他亲在皇偏门撞见那个总是神气的大将军踉跄狼狈的形，无端的揣度和猜测才在瞬间尽数散去，而后陆阖一力保下傅辰桓的事，更是让他打心里开始对威远侯钦佩敬畏起来，只恨自己从前人云亦云，被表相迷了睛，也了那瞎耳聋的庸人。

唐逸之生自由，忠君的思想本就不似寻常文人般重，从前傅嘉说过他几次，见实在天如此，最后也便不再费了。

他现在多少有些不敢面对陆阖，却又迫着自己不得不去面对他……夜里滋生的反叛之心虽微弱，却犹如簇簇火苗，烧得他腹灼痛，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真要反——唐逸之在心里给这个念浇上了重重的封锁，却又总忍不住要捧来看——整个大夏最有战斗力的队不西北陆家军，除此之外，用不堪一击形容都尚算客气。

……

两个人对视一，分明都看到了彼此中犹疑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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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冷嘲讽，只为了维持一个“平衡”，说到底，还是为了保护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