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沧海侧看向王祎，冷峻的面庞在月光下趁得越发端肃清朗，“叶惊澜也同我提过你，他信得过的人，我自然信得过。”

王祎见季沧海不言语，又忍不住换了话题，“季将军那日率大军前来，如何就敢只城劝我投降，您就不怕末将是打着小叶将军的旗号另藏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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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站了多久，面容是一贯的冷肃，姿如枪一般，王祎便是原来永州的守将，不过三十几岁的年纪，靠着拿命拼来的军功一步步走到如今，也算得上有勇有谋的良才，他素来憧憬叶惊澜和季沧海这样的少年英雄，又曾受过叶惊澜提携照拂，是以叶惊澜事之后激愤之下了反叛之事，季沧海率了多于永州守军几倍的平叛军前来讨伐，却是浑然不惧的只一人了永州城来见他，季沧海见到他只问了两句话，你这般打着叶惊澜的旗号反了，置他一世忠君国的声名于何地，置他尚在皇城的一家老小安危于何地？王祎降了，大开城门束手就擒，季沧海却并未将他关押起来，押解他回皇城之前，由着他如从前一般自由。

季沧海答话，“从前我也不懂，大概是要遇上那么一个人，遇上便懂了。”

王祎阔步走到季沧海边，同他并肩一起看大而圆满的月亮，他久在军中并不善言辞，只是颇为怀念的开，“从前，小叶将军也很喜站在这里看月亮，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想念心上人的时候，对月解相思。”

季沧海说了句困了便转走人，他知王祎自由的日不多了是以总想找个人多聊几句，可叶惊澜的事情他并不想多聊，他们两人关系岂是一句和不和睦能说清的，他自幼同叶惊澜一同在皇家书院读书习武，一个油腔调、一个沉默寡言，一个玩世不恭、一个循规蹈矩，叶惊澜觉着季沧海装模作样，季沧海瞧着叶惊澜闹睛，完全不相像的两个人自然亲近不到哪里去，可偏偏与自己争第一的又是这么个人，

王祎笑的无奈，“我当时也这么问了，小叶将军却说，自然是看完更想了。”

季沧海平淡发问，“看了便不想了？”

王祎久在军中枝大叶惯了并未发觉，只是顺着季沧海的话聊天，“我这孤家寡人，实在是理解不来什么情啊啊的，月亮便是月亮，哪那么多弯弯绕。”

叶悔之的名字拂过季沧海心，俊朗将军目光便柔和了些，“难得他说了句实在话。”

每每提及叶惊澜，王祎的中便几分晦暗伤，“小叶将军于我有恩，活着若不能替他什么，倒不如随他去了个伴，您和小叶将军俱是少年英才，南溟国人人都说你们俩为着谁谁一素来关系不睦，现下看来倒都是虚言。”

王祎侧看季沧海，“季将军也想起心上人了？不过我这辈估计快到了，下辈要是有福气，没准便遇见你们说的那么个人了。”

永州叛的罪责总要有人来承担，王祎是条汉，无亲无故了无牵挂的，自己将所有罪行都揽了下来，季沧海承诺保永州驻军命，他便以一己之去皇城赴死，永州的军报已经递朝廷，甄福全作为督军前日已经到了永州，想必朝廷的旨意也不会耽搁几天，季沧海征战多年见惯了生死，但那鲜血命都是敌人的，如今这般亲手送同袍赴死，看似冷漠的将军心中却波澜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