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少侠英俊潇洒风倜傥，才往这河边一站，便有姑娘芳心暗许，啧，唐某好生羡慕。”唐昀笑意盈盈，这话是很中听，只不过白秋令领不了他这份夸赞，只觉得他说的这话带了刺刮得耳朵都不舒服，听上去半分真心也无。

唐昀沉默不语，她轻咳两声便再次开：“如果传闻是真的，听风上未知的那些秘密清羽肯定能解开。”

唐昀话音刚落，那连着白秋令和少女的彩线应声而断，堪堪落在河面上，少女手一松，手中的荷灯也随河向了远不可测的夜中。

“我看未必。”唐昀将地图收袖中，朝前踱两步抬看向苍茫远山，笑：“白秋令大概也什么都不知，要解开听风的秘密只能上云隐山。”

刚到永洛他便收到了程青怀派人送来的信件，让他等永洛七夕结束后一聚。这会儿他如约到了镇郊的一长亭，程青怀已经在那里候着。

“我自己有打算，近段时间多盯着临海山庄的动静，不给他们教训他们当真以为我凭楼阁无人了。”

周围不乏叹息声，白秋令看着对岸的少女失望地颔首，抬手在脸上轻轻揩了一下，隔得远了他看不清她角是否挂了泪，只见少女在侍女的陪同下转离开了岸边。上了台阶还不舍地回望了他好几。

即便是白秋令脸这么难看，唐昀还是面上带笑，像是全然不把他满腔怒火当回事，却悠闲：“忍？白少侠有委屈便说，是在下哪里得不好，你提，我改啊！”

唐昀却甚觉委屈，撇嘴：“白少侠要是舍不得，我去捡起来便是——不过，我方才可是听你说的对人家没有心思才帮你扔了它，这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白少侠，何必动怒呢，你初江湖很多事情不明白，这该果断的时候一定不能心慈手，你——”他话音未落，面前的白秋令突然脚下一顿停了下来，转过与他面对面站着。

他原地站着，唐昀突然闪站在他面前，挡住了他与那少女无意间的目光相接，抬手将他手中的梭拿了过去。

唐昀也不是一回见白秋令在面前扭便走，他也习惯了似的，摇着扇快走两步跟上去，不经意低看到他衣摆上一片渍。

“是的，婉的剑，和...和白秋令的佩剑原是......”

唐昀并未应她，缓缓打开手中的折扇，上面还是一朵海棠。他摇了摇扇，那扇柄上挂着的剑穗便又被摇些槐香味来，“你说这剑穗到底是怎么制成的？这槐的味可以这么长久？”

大概是陈艾泡澡的缘故，他这一觉睡得沉，就连周遭渐渐冷得像冰窖一样也丝毫没有意识到，反而越睡越沉，越来越不清醒。

他好像陷了一个永远不醒的梦境。梦里他站在清城门，城门燃着熊熊烈火，边是厮杀着的士兵，一尸迎着他从城墙上落下来，他来不及避让被那还冒着血的尸穿而过，随后他前的画面急转到了城主府门。

唐昀并不在意白秋令要找的是什么剑，让程青怀打听也不过是为了更好行事。他从她手中接过一张地图，指着上面一问：“清羽和听风都自云隐山？”

他这一路跟着白秋令，不仅摸清了白秋令是个什么脾气，也搞清楚了他到底是要什么——在此之前，他本不信白秋令真的只是寻剑。经过这些日跟着他一路南下，他这才信了白秋令确实只为寻剑。

“唐阁主，于你，我已是忍了又忍。”他。

“我会派人去盯，阁主，你——”

“你这样又是何意！”白秋令的本意只是责怪唐昀太不懂照顾人的情绪，要扔便扔怎么还能当着人家的面扔。

唐昀转了个，上下将程青怀打量一遍，：“我方才讲了，白秋令的事情我自有打算，任何人不许手，包括你。”

城主府大门闭，有些衣着怪异的士兵不断用木撞击着，他看不清城主府里面是什么样，也渐渐看不清四周的尸山血海。

“阁主，这几天我四搜集了线索，青霜剑确实在永洛镇上。”程青怀。

“要拒绝，可不是你这样的。”

断了线那是委婉的拒绝，直接将梭扔了，那不是等同于将别人的心意糟蹋了？

他于是低轻笑，：“这梭该是那位姑娘扔给唐阁主的，不过是失了准扔到在下手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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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奈何之下就要将梭扔回去，唐昀又一次抬手拦下他。

然而唐昀见好就收，停在原地“目送”白秋令回了客栈，便转踏着月轻功飞走。

他那语气和神情简直太熟悉不过，白秋令一甩袖，心下真的有了几分怒意，拿着清羽也不回地往客栈走。

程青怀言又止，关于唐婉的事情她总是能回避就尽量的回避。唐婉的死因一直是扎在唐昀心的一刺，她跟在唐婉边许久，又跟了唐昀许久，这弟两个的情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旁人说唐婉是练功走火而死，唐昀更是不信。

回到客栈的时候，隔房间的灯火已经灭了。唐昀在窗边离了会儿，看看月也看看白秋令的房门，眉间都是在白秋令面前少有的清冷和凌厉。

“上云隐山？”程青怀急跨一步到唐昀边，“云隐山在哪里我们都不知，这——”

“哦？既是这样——”唐昀将梭拿在手里翻了翻，回往少女离开的方向看了一，嘴角弯了弯反手便将那梭扔了河中，而后他还未等白秋令开，便摇着扇在他边踱了几步，：“那我就照我的法置了。”

他越来越冷，手脚怎么都捂不，冰得刺骨。

“阁主，现在不是谈论剑穗的时候，下——”程青怀遇到唐婉的事，偶尔也会了方寸，唐昀很理解，一抬手打断了她。

他当机立断不要再与这人啰嗦，刚刚准备好的要与他理论的那些词也不打算说了，如若唐昀不识好歹还要缠着他，今晚就算是拆了永洛镇，他也要彻彻底底和这人划清界限。

“......”白秋令一回有了这唐昀莫不是个傻的会。

白秋令一抬，真好看到那桃红的影停在原地望向他，随后一跺脚跑开了。

程青怀最终应下，可待唐昀走远了，心下也还波涛汹涌着久久无法平静。面对和唐婉有关的事她还从未这么失态过——也从来没有过这伸手就要到真相的觉。向来都是她更为冷静，现下连她的内心都不安稳，却没想到唐昀如此沉得住气。

他似乎是望着月亮轻叹了一气，而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白秋令见那人影消失，听着隔房门推开又合上发吱呀的声音，才脱了鞋和衣躺在了床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