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士军心下也在不住叹气。

少年刚想回过去，中途又生生停住了，脖僵在原地。

回过神来，方士军发现对面的孩似乎因为自己的脸变得更加张了。

啥？

现在端端正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被方枢怀的爸爸用打量的目光来回扫视着，他觉得自己全都要僵了，迎面而来大的压力，让他心惊。

“他胆小，我怕他难过。所以，爸，等你见到他，请你……千万别为难他。”最后那句话，方枢怀说得很是郑重，又带了低声下气的祈求，让方士军心情很复杂。

没等他反应过来，方枢怀就继续说下去了：“爸，这事你先别急着生气，我已经十九岁，是个成人了，我知自己在说什么。我确实是同恋，天生的，没法改。”

然后这一次，方枢怀跟他说：“爸，我要跟人结婚了，一个男孩。”

少年拘谨地坐在对面沙发上，一张小脸板得跟个小老似的，双手也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脊背得笔直，目不斜视直视前方，一副站军姿的模样。

在此期间，方枢怀始终坐在旁边看着两人一来一回说话，半没有嘴的打算，只不过手上的小动作不少。一旦张晗栎稍微张的情绪，他就伸过手去，安抚地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而这个时候，少年中总是闪过一丝幸福，那只手用力地回握回去。

方枢怀的声音很平静：“嗯，我的队友，你也知，叫张晗栎。”

接着他看到了方枢怀在少年后停下，嘴角带笑地伸手，在少年脊背从下往上轻轻一划，少年上本立刻一僵，一双琥珀一般漂亮的双也瞪大了，差直接从沙发上将起来，像足了一只炸的猫。

所以说长得好看的人天生就有优势，被张晗栎那双满笑意的浅睛注视着，方士军就觉得自己有些招架不住了，拉家常一样随意问了几句，少年都乖乖巧巧地一一回答，得他连声音都不自觉地降了下来，生怕自己吓到了这个孩。

方枢怀勾了勾，只糊糊地回了一句：“嗯。”

小孩艰难地翻了个，双亮晶晶地看着他，接着突然伸手拉他。猝不及防之下，方枢怀上被拉了下去，直到两人脸贴着脸，近得嘴几乎相贴。

想到这里，方士军垂下了。

“不用那么张。”方枢怀大长一迈，挨着少年坐下，靠着，肩抵着肩，像是以此来传递安，接着将手中一杯放到少年面前，又将另一杯茶放到方士军面前。

两人保持着鼻尖相对的姿势，绵密的呼细细缠着，少年外溢的开心情绪在两人咫尺距离之间弥漫开来。方枢怀低笑一声，低下噙住少年的，侧的手已经钻少年的T恤，沿着他致纤细的腰线一路往上，在他前停下。少

想起方枢怀对他说的话，方士军心下有长叹的冲动，心想看来方枢怀确实是喜这孩喜得了。

“是我追的他。”通过电传过来的声音有些失真，但依旧能够听得方枢怀的语气很轻快，“他还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我就已经喜上他了，喜得不可自。他现在喜我，也是因为我的引导和追求。”

决了，方枢怀给的理由简单暴：“我家情况比较复杂，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儿是个同恋？还想跟一个男孩结婚？

方枢怀从厨房走过来，路过少年后的时候轻笑了一声。

光为了这句话，少年就钻过不少角尖,又被方枢怀好笑地给哄好，回就忘了。

这要是八档，那就是反派父母迫两大主角分手，剧情一路狂撒狗血误会失忆梗齐发，最终相的两人解开误会，冰释前嫌，终于喜喜在一起了。只不过这剧情一般是母亲来走……

玻璃杯跟茶杯磕在茶几上，发清脆的声音，这个时候，方枢怀正好抬起，神中充满了护犊的意味。莫名的，方士军有没有硝烟的战争拉开序幕的错觉。

少年双亮了亮，不自觉地直了脊背，眉弯了起来，一个讨人喜的笑容回：“嗯嗯，可以的。”

方士军艰难地问：“那你跟他？”

只不过看着前这个漂亮又张的少年时，愧疚更重了。

一方是情意重的情侣，一方是潜在的外敌对势力。

他被那句话震得目眩，差中风，揪住了最后几个字难以置信地问：“男孩？”

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自然不会有什么让自家孩跟女孩往就能直回来的想法，脑里还是有些，趁着两人还没回来，查找了一些书籍，心下有了计较。

方枢怀走到他边，好笑地看着他躺尸，抬手拍了拍小孩的：“还没洗澡呢，洗完澡再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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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方枢怀第二次这么郑重地请求他，第一次还是他选择成为职业运动员的那次谈话。

多年的夫妻情分让他不直接将张静送到监狱里的行为，但这不代表他可以容忍张静的算计和摊开一切后歇斯底里的疯狂。他没想到，一直以来跟自己作对的，竟然是他相多年的妻。张静被他质问后，似乎是终于发了十八年来积累的怨恨，整个人都疯了，方士军找人给她了心理评估，发现她的神极度不稳定，立刻将人送了医院，如此，也算是对公司的事情了一个了结。

直到方枢怀房间，少年才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扑到床上，虚脱了一样一动也不动。

方士军脑中顿时闪过了那张漂亮的脸，说实话活这么多年，商场上什么场合没见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被惊得哑无言。

方士军很难形容那笑声，像是带了轻嘲，又像是无可奈何的溺，更像是哭笑不得的喜。

“你爸爸不讨厌我！”

他一直以为自己教孩的策略还是成功的。方枢怀一直很有主见，所以他放手让孩自己决定。三年前方枢怀告诉他，他想国家队，想成为职业运动员，他同意了，为了以防万一还订立了协议，但结果证明，他的担心完全多余，方枢怀选择的路对他来说再适合不过了。

抛开脑中七八糟的猜想，他缓和了脸，对那个漂亮孩说：“栎栎？可以这么叫你吧？”

但凡是为人父母的，总归会对自家孩有所偏心，方士军也逃不这一定律。对于方枢怀所说的把别人家孩掰弯这件事，方士军脑中“方枢怀这样是不是合适”的念只闪过了一瞬，便被他埋到大脑去了，剩下的，就是对于被掰弯那孩的愧疚。

双方第一次见面在友好的氛围下圆满结束。

就算他再反对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