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修少女索现了原型，蔫耷脑趴在岸边继续看星星。她碧绿瞳孔在黑夜中微微泛光芒，乍一看颇有几分可怖之。

“只有他老婆芸娘的命是命，我爹娘的命便不是命么！”瑟狸昂起了，碧绿眸中怒火燃烧，“终有一日，我要杀了他，活生生取他的妖丹，替我爹娘报仇！”

“这天下，可有让你在乎的人或妖？”瑟狸忽然变成了少女模样，她颤声，“还是说，你们人类修士都是一般无心无情？”

“他此时遭人追杀，情有可原。”

瑟狸咬了咬，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他不想让你卷来，你该听话。”

“天耳神通。”瑟狸得意地抖了抖耳朵，“只要我想，一千里外那只老狐狸今天吃了几只，我都能知得一清二楚。”

听着耳边瑟狸絮絮叨叨的话语，顾夕歌淡淡微笑了。这么可的猞猁，可算是妖修中的异类了。也难怪陆重光宁愿被误会也不辩解半分，他只为特意支开这傻猞猁，不让她卷来那件事中来。

“娘亲要我活下来，我就拼命地逃。老狐狸派手下一寸寸搜山，但我的耳朵很灵也十分会躲，他们谁都抓不住我。”瑟狸的声音断断续续，“公狐狸将我赶了玉山外，让我有家不能回。那母狐狸吃了丹药，也只是侥幸生下一窝小崽，而后就一命呜呼。死得好，真是死得好！”

“我记得我下了隔音咒。”

不行，那可是她自己找到的山。小猞猁立刻来了神，她轻盈跃起脚下半声音也没有。她刚要原路返回，却看见一团橘黄光芒沿着河边一路飘来。

和一个妖修当朋友，这可是顾夕歌从未想过的事情，陆重光此人的确有其独到之。红颜知己也罢，生死之也罢，那人的边总是围绕着许多同伴。

难怪上辈瑟狸执意不肯投帝临麾下，反而叛信渊山，其中却有这样一桩复杂缘由。

“那黑狐狸的老婆怀了八个小崽足足三年，灵气消耗一空也很虚弱。颜烈便盯上了我爹娘，他把他们俩的妖丹取来，和一起炼成了两颗丹药，全都送了母狐狸肚里。”

“骗猞猁就是骗猞猁。”瑟狸垂下了，低声，“我不兴。”

瑟狸抬仰望着这不大的人类少年，一双绿睛一瞬不瞬盯着他。灯光映衬下，这少年越发眸光璀璨风姿尘，简直不似修士而像上界才有的仙人。

“你们要杀颜烈，这件事我知。”

可惜来的人却不是陆岁，而是那半大的人类幼崽，瑟狸失望地放下了爪。

那团橘光芒并不刺目，而是温温和和的，好像娘亲梳理她时的爪。

“好志向。既然你执意陪着我们一起找死，我便期待你能活过那天。”

瑟狸小声抱怨：“你怎么这样，没半同情心。”

正因为娘亲这番话，瑟狸才伸手救了陆岁一命。一分因为这人长得好看，另一分因为她心中有好多事情想问人类修士。陆岁对于瑟狸的那些幼稚问题，逐一回答从不厌烦。就连看到瑟狸的原形，也并未惊慌，反而称赞瑟狸光好不漂亮。可那么好的一个人，却联合一个外人骗了瑟狸，这简直太让她难受了。

“要是你再大五岁就好了，现在的你还没我。”瑟狸闷闷地说，随即她又恨恨，“他明明告诉我他叫陆岁。”

瑟狸恨恨磨着牙：“谁叫十万里信渊山中，唯有我爹娘修为最低。爹挡住了那老狐狸的手下，叫娘带着我逃跑。然而那老狐狸亲自来了，娘亲让我快逃，却生生被老狐狸掏了妖丹。”

瑟狸才发现，这人类少年和陆重光一个模样。他们提问题从不直截了当，偏要弯弯曲曲费上许多功夫。

瑟狸被顾夕歌平淡的语气激起了七分怒气，她嘶吼：“那是我爹娘的仇人，你让我如何置事外？”

太白鹿，瑟狸一双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她兴兴晃了晃尾，颇为自豪：“我给你带路，我们回去吃烤鹿。这座无名小山就是我的地盘，即便我闭着睛都不会迷路。”

小猞猁被这句凉薄至极的话噎得一愣。她忽然打了个寒战，觉得前这风姿尘的少年实在不像人。何止不像人，他简直比妖兽更可怕也更无情。妖修固然凶狠无情，但那只是对敌人。妖修若是起来，便是轰轰烈烈的，正如爹和娘，又如颜烈和芸娘。

不像顾夕歌从始至终只有师父一人，若说他羡慕倒也不至于。如人饮冷自知，他从不勉自己。

顾夕歌只是：“我们来时，那只太白鹿已经烤得八分熟。”

当然是命，但终究是其他妖兽的命，比不上自己半分。人生为己，天经地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与颜烈一样，一般的自私无情，一般的惹人记恨。

妖修的本能告诉瑟狸人类修士与妖修是天生的死对，但娘亲却告诉瑟狸，人类修士中有好人也有坏人，不能一概而论。若是好人便与之为善，若是恶人便一吞了。

小猞猁情绪涨，恨不能将老狐狸的一寸寸活剐下来祭爹娘。顾夕歌却好似对颜烈当时的心情同受。他平静地想，只有我的命是命，那七只狐狸崽的命便不是命么？

那少年的话是凉薄的，如同在瑟狸上泼了一盆冷，激得她满腔血瞬间降温。

顾夕歌扬了扬眉，戏谑：“来的人是我，想来姑娘是失望了。我们兵分两路，陆重光到东边树林去找姑娘。倒是我运气好，先碰到你。”

原本乖乖巧巧的小猞猁发起怒来也是颇为可怕的，她碧绿双瞪得溜圆，胡须也在剧烈颤抖。那一刻，顾夕歌瞧见了瑟狸上从未遮掩的狂暴兽。

顾夕歌知瑟狸心情激动不能自持，他若是轻声细语安两句，必能俘获瑟狸一颗芳心。但他却不屑这件事，这样算计而来的情，不过是海市蜃楼罢了。

“自然有，可惜不在前。”顾夕歌忽然笑了，他平静，“其他人如何我不知，我却知你喜的那位陆重光，和我一般天凉薄。”

顾夕歌的那些慨，全被瑟狸一句话搅得净净。他原以为这猞猁情天真好糊，现在想来却并非如此。

“瑟狸姑娘？”

“如果我同情你，就能让你爹娘活过来，那我自然愿意一试。”顾夕歌平静，“既然明知不可能，我从不必白费力气。”

陆岁，他终于来了，算他有良心。瑟狸一颗心砰砰直，她用爪捂了捂脸，竟觉得自己的脸颊在微微发。

都过了一个时辰，这两个没良心的人类修士还不来找她。怕是他们仗着自己修为超，瞧中了自己这座山，反倒想将自己这主人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