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斛咬着嘴摸了摸师父过的眉心，突然眉一舒，“师父，我明白的。气之间相互应，我的气若是被妖察觉，若是比它弱，便被吞噬；若是比它，便只能更加壮大。对不对？”

“养魂功法其实是用来压抑气的，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是怕你害怕。但既然你已经知，师父就说给你听。你生得不巧，有些事情的余波波及到你的魂魄，所以天生灵魄不稳。师父已经在想旁的办法，总有一日，师父会把你的气洗掉，让你三魂七魄都净净。到了那时，这天海阔万里人间，都任由你去——”

司空斛连忙又低下，想了想，又，“师父，邪火的火烧不着我，还有……我的真气不净。我察觉得到，用的时候都很小心。”

但陆僭漫不经心，微微一笑，又随手一他眉心，“不要什么不要。四歌又给你看了什么古怪话本？放着大侠不当，非要当尊不成。”

他说过很多次“师父在哪我就在哪”，可师父怎么全当耳旁风呢？

陆僭放下菜刀，叹了气，心想毕竟是少年人，总是捂着心，也不行。不然等以后洗净气重回凡间，也是离群索居，就更不好。

司空斛急得圈都红了，黑珠死死盯着陆僭不移开。

陆僭一愣，“不要什么？”

司空斛抬起来，瞳极黑极亮，掺杂着几丝狂傲偏执的嚣张，“我不要洗掉，不要净！”

司空斛没抬，又开一颗生壳，“毓飞明天走，我想跟他去人间看看。”

司空斛挑一颗圆圆的生放师父掌心里，低声说：“师父，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去？”

司空斛又边抛边接地吃了几粒生，看陆僭神松动，于是一把张手抱住了他的腰，“师父

陆僭默认。

陆僭净手，在他面前蹲下来，“人间，其实不外乎是烟火人家。千秋镇的样，你见过的。”

陆僭果然伸手一扣，摇摇。司空斛近来法益，步神速，真要把气藏起来，那就是连他都发现不了。

司空斛突然说：“我不要。”

司空斛大喇喇往草垛上一靠，翘起二郎，吐生，说：“那有什么关系。师父，你摸我的脉门，能摸到气么？”

司空斛正要抬起来，只听师父接着：“为师知你的聪明，想必你已察觉了，你和其他弟不大一样。”

陆僭把生递回给他，说：“自然是不放心。”

陆僭说：“你想下山？”

司空斛又抛起一颗生落嘴里，“那不就得了。师父，你这么厉害都摸不来，还有什么妖比你厉害么？我都问过了，最厉害的妖不就是那什么蛟龙，再往下是邪火和尊之类。蛟龙早就死了，既然邪火都不如你，那这养魂的障法不就是放人间无敌手了么？”

等到那时，师徒缘分就算尽了。

仍是清秀天真形容，嘴还微微嘟着，是不甘心的模样。

陆僭，轻声说：“你这里，”他伸两手指扣了扣司空斛颈侧的血，“有一些气。生来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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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师父的意思，原来是因为这气才会收他弟，为的就是洗净气的那一日。

这么说倒也没错，但陆僭仍是拧起眉。

原来如此，所以他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