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云又凝视他片刻，半蹲下去，捡起刚才被那三人抢下的短刀，仔细割掉三尸的颅。

季舒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总不能自己说自己路见不平行侠仗义？顿了一下，他才轻声：“他们说话恶心，我听着不顺耳，就杀了。”

季舒其实还很想问，这三个死人中那个被生生从腹中取胎儿的少女，是否就是潘云的亡妻，但这些事他只在心中想象一下都觉得无比残酷，实在不忍问。

潘云好像没太留意他，等二人坐稳后，目光下垂，盯着自己的脚，依然用他冷冰冰的声音：“我的妻叫奚愿愿，愿望的愿。这是她自己取的名字，意思是，愿自己活得久一。”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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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颂风拉着季舒坐到他对面，刻意比季舒错后了半尺，因为他觉潘云只想对季舒说话，自己像是个旁听的，如果涉太多，说不定潘云怪脾气发作，又不想讲了。

提到十三年前的自己，潘云微微眯起睛，秀气的双眉中间皱一个鲜明的川字，每句话的最后一个字音调都略略降低，仿佛在陈述一些毋庸置疑的至理，丝毫不带情，又或是把一切真情压在了嗓底下，滴不漏。

淤青，装神鬼的白衣被泥土和血迹染成了衣。

季舒立刻退后几步，站到秦颂风边，不肯去看分尸的场景，好像已经忘了刚刚是他自己净利落地取了那三人命。

他抬瞟了一季舒，睛里的冷漠渐褪，燃起一团藏而不的偏执：“可惜她活得不太久，现在已经死了，杀死她的凶手，我也应该算一个。

奚愿愿从父姓奚，本来没有名字，是一

过了半晌，潘云咳嗽一声，对季舒：“你今天手和以前不一样。”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好像刚才的激动早已烟消云散。

他盯着季舒，双发直。

“我这个人，从小情孤僻，自从十一岁父母双亡，就一直独居在家无所事事。但是人就像狗，迟早发情，我才十四岁就发了情。那年正月十六，我妻穿一使女的装束，去蚂蜂的布店买布，和蚂蜂讲价讲个不停，声音特别甜，笑容也特别甜。我一看见她，就发了情……”

完这一切，潘云又用带血的衣袖蘸一，掉了脸上的厚粉，也摘掉了上绑着的女发髻。他披散发，抬起睛盯着季舒：“我要说真话了，请跟我来。”

好像有万般激烈的情绪想要从潘云淡漠疏离的睛里冲来，看不潘云的内心是在努力压抑，还是在努力撕裂横在他和整个世界之间的隔。这时，秦颂风也从隐蔽现，但潘云对他视若无睹，依然只盯着季舒一个人。

※一※

季舒答：“杀人容易伤人难，只杀人当然快。”

“为什么杀他们？”

潘云独自井井有条地置着尸，从一扇小门苏宅，将三颗人藏一个以前应该是厨房的屋，用破布遮盖住，然后打开另一座屋的房门，推开一大的箱地窖，把无的尸扔去。

他也不回地领着二人走到那栋贴满了诅咒的小楼前，打开大门走去，盘膝坐在地上，把腰得笔直，对屋内的三条长凳和六颗骷髅视若无睹。

第14章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