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飞石想着皇帝镇日里太极殿、襄国公府两跑，天天都是批不完的折，议不完的事，走不完的规矩，也就是冬天能到皇庄舒散舒散，真不忍心太劝谏皇帝。

这话听着是比大队人浩浩游好一，至少省钱。可是，它不安全呀！

衣飞石回禀：“已遣了下人往黎州清查盗匪，陛下稍待十天半个月，就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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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茂怕天儿太了路上煎熬，忙问衣飞石何时能门？烟三月最是莺飞草长之时，门踏岂不显得惬意？衣飞石却说不急。

谢茂看着他一月牙白的云鹤银绣常服，站在桃林中宛如谪仙。

他犹豫许久，低声：“臣安排防务可好？”

“团儿郡主三百下！”一个小婢宣布。

这世上能架得住皇帝这么耳鬓厮磨哀求的人，简直不可能有。

没犯案的就上门谈判，给你一桩差事，帮我衣家保某某镖去天南海北，钱够，接不接？

听他说了在黎州的安排，谢茂叹：“左不过是你办事最妥帖。”

衣飞石在中都宿在太极殿，不过，在皇城北门的羽林卫值房，他在签押房后边就有一间单独的休息室，谢茂说的就是这个地方。朱雨忙接了桃叫人去送，衣飞石就不大好意思：“陛下，我也不怎么去那里……”

长相和前世相差不大，不过，这一世的小衣不似前世那么沉默孤郁，看上去更明媚璀璨了。

谢茂故意问：“卿这是不许朕门？”

“我怎么才三十七下？”谢绵绵气呼呼地问，又望向太后，“娘娘好厉害。”

朱雨提着一篮桃过来，禀告：“回圣人，娘娘和郡主们都在醒山房等着圣人开宴呢。”

接了固然是好，不肯接，好嘛，你倒是净的，七大姑八大姨师门祖宗侄，总有不成坏了事的吧？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死你还真当我衣家是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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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黎州就有一件衣飞珀所揭发的严氏大案，衣飞石为目前的衣家号当家人，事后再派人去打扫善后，倒也不显得太扎，至少，没人会联想到这是在给皇帝微服私访清。

谢团儿拿着毽过来，和谢娴一样，先甜滋滋地叫皇爸爸，到衣飞石时，她就喊：“二哥！”

衣飞石也不矫情，兴地替家中老卒谢了赏：“臣谢陛下|恤。”

衣飞石说的是“下人”而非“属下”，可见这件事是他私下差遣家人所。

谢茂在他篮里拣了两枝桃，吩咐：“拿去给公爷瓶。”

“莫不是和朕使了‘拖’字诀？”谢茂笑。

谢茂恨不得掐她胖嘟嘟的脸两下。

负责记数的小女答：“娘娘二百四十九下，绵绵郡主三十七下。”

动作，翻抱住皇帝腰，将靠了过去，小声说：“寒料峭，夏日炎炎，秋风萧瑟，冬天就更不成了。外辛苦，如今天下太平了，陛下何必为难自己？本是臣本分。”

——你是黑白，只要是潜在危险，通通先清了。

见她这么懂礼敬重，谢茂看着谢娴就笑眯眯地，摸摸她的包包：“好孩。”

“你毽落了地，当然就要重新记数了呀。”谢娴牵着衣角上前福施礼，先甜甜地叫了一声皇爸爸，又给衣飞石拜礼，“公爷万福。”

原来谢团儿一直在踢毽，凑足了三百个才停下。她踢毽样不多，就是内盘，左右开弓，速度又快，也有准，记数一直都比太后更多。她是个不俏的脾，底只有目标。

二人一前一后在桃林漫步，虽不能并肩携手，就这么不远不近地听着彼此的脚步声，觉到对方的存在，就有一相伴的乐趣。

为了皇帝玩得好还保证安全，衣飞石很少表功请赏，私底下可不得费尽心思么？

谢茂满意地享受了一番人的亲款待，见衣飞石有些忐忑了，忙笑解释：“朕也没打算大张旗鼓巡幸各地。待天气和些，挑个风和日丽的日，就带几个人，咱们去黎州转一圈。”

见皇帝和襄国公来了，太后顺手捡起空中的毽，笑：“行啦，歇一歇脸，用膳了。”

自从衣飞琥离京之后，这不懂事的丫就一直闹脾气，也不是哭闹找事，就是喜在细节让

先捧，再提解决方案，最后动之以情，尽很少劝谏皇帝，衣飞石这一功夫也算熟练。

“臣岂敢？”衣飞石略心虚地凑近他，轻轻咬住他的嘴，“臣舍不得陛下辛劳。”

谢绵绵气吁吁地捡起毽，先上前给皇帝行礼，又问婢：“几下啦？谁赢了？！”

谢茂笑：“桃儿么，好看。”

她穿着一袭明黄衫，乌黑的发髻上簪着一簇桃，平底绣鞋镶着红宝，分明是在玩儿少女们才玩的游戏，她仍是姿态从容，轻如燕。相比起旁边谢绵绵笨拙的动作，她还能踢各样，盘、蹦、拐、磕、抹、背、勾、踹，小女们发捧场的惊呼声。

从皇帝提要求要“微服私访”到现在，差不离两个月，黎州江湖黑白两都是风声鹤唳，怕事的都连带爬地离开了黎州地界，不怕事的也都被衣飞石收拾得差不多了。

太平七年得反常，还没四月，夹衣就穿不住了。

谢茂笑：“命都是你的。听你安排。”

步行至醒山房，婢们正在数数，仔细一看，原来是太后正在踢毽。

不等衣飞石再劝，谢茂已搂着他，近乎讨好地说：“事先安排好路线，前后叫人清一清，你亲自跟在朕边，必不会差错。小衣，朕许久没门了。”

“都调了你家中的人手？本该叫羽林卫和当地守备军去办，为了不打草惊蛇，倒是叫你自掏腰包、自承因果了。这样吧，朕若替你放赏，倒显得是朕与你生分了。拨给你五个御前四品带刀侍卫的缺，再去找你徐师傅要上二百个养老位置，你看着安排。”谢茂兴了就很大方。

衣飞石办事那是典型的军中作风，一队锐好手开黎州，和当地守备将军徐骏打了招呼，就地开杀。但凡是江湖上有有脸沾了案的，只要还在黎州地界，全抓当地衙门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