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茂被他这伤心失望的模样刺得心肝儿疼，连忙将他用力拢了拢，夹在双臂之间，低声：“朕告诉你，都告诉你……不许伤心，小衣，朕……”

不解释吧……衣飞石这样隐忍的人，憋了才一会儿就忍不住近乎单刀直地询问了，不给他说清楚，只怕会胡思想，暗中伤心。

解释吧，这事儿……事关老氓尊严，不大好细说。

他问得很隐晦。因为，这又是一个臣不该质问君王的问题。

“一开始就是朕要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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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一丝半。

你说会永远我，对我好。你骗我。你明明只在兴的时候喜我。

他将被拉上来，柔声：“歇了吧。”

一直到这两日的经历，才终于让他明白了何谓君心难测。

衣尚予曾说皇帝喜怒不定，衣飞石就不认同。喜怒不定，那都是陛下在人前戏，故意为之。

“你是个好孩，为了你家，为了你爹，忍着不兴与朕在一起。”

“

衣飞石同样不理解谢茂心中的偏执与纠结，皇帝态度转变得这么快，让他觉得很不真实。可是，他能觉到的是，皇帝心中的情绪又真的很难形容。昨日愤怒是真的，今日的释怀与心疼也都是真的。

“臣如今该下榻跪着听陛下教训，还是……服侍陛下安寝？”衣飞石低声问。

“臣不明白。”衣飞石突然说。

二人贴着躺了一会儿，谢茂睡不着，衣飞石也睡不着。

谢茂被问得哑然。

“臣不是吃不得委屈，何况，此事臣不委屈。是臣把事办错了，莫说挨几掌，陛下真拿鞭也是应该的。臣不明白的是，”衣飞石从他怀里抬，角有些红，“昨日臣说一句，陛下就恼恨无比，恨不得打死臣——今日又能听臣陈情了？为何？”

昨日怎么说，都说不明白。今日随便说一说，就说明白了。这不是很奇怪吗？

衣飞石第一次地将手了来，低：“臣不敢。”

衣飞石被他握着手，将埋在他怀里。

昨天说，你不听。今天说，你就听了。陛下兴的时候我就是人，不兴了我就是婢？

短暂的沉默僵持，衣飞石底微光渐黯，渐渐低下去。

“小衣……”谢茂住他的手腕，“朕给你赔罪。”

他不可能真的质问皇帝，试探一句，皇帝本不回答他，这本就是一答案。

衣飞石温顺地搂着谢茂歪在榻上，慢慢解开谢茂的衣裳：“陛下问话，臣说不清楚，就是臣的错，何况，”他还是忍不住赔罪，“臣不该自作主张。去黎州的事，是臣错了。妄揣圣意，更是该死。陛下不与臣计较，是陛下惜臣……”

听衣飞石恭敬背后的疲倦，谢茂知衣飞石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

谢茂一样心耿耿，本睡不着，低声歉：“……朕错了，委屈你了。”

衣飞石默默温顺地解了衣裳，就要伏往下，谢茂拉住他拢在怀中，亲了亲他的脸：“朕乏透了，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