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打满算，衣飞石和皇帝戏“受杖”的日也有十天了。他这样的格手，总不至于挨一顿打十天都还趴着起不来。衣飞石打发了衣长宁门候着，换上宽松的厚衣裳，燕居养伤的模样，在观云小楼左近的厅接待谢范。

“您言重了。今日仓促来见，可是有事托付给我？”衣飞石也懒得废话。

他自己与皇帝相恋，日就过得远比寻常夫妇辛苦，既是侍夫，又是事主，天然比皇帝矮一截，开个玩笑都要想一想，皇帝会不会真的生气了。若从前谢团儿是大郡主，衣飞珀承了国公爵位，彼此也算相称，至少谁也不必怕谁，一旦黎王失势了呢？

衣飞石私心里当然不愿意谢团儿嫁衣家，可是，绝不是因为黎王失势了。

襄国公府，府上守卫极其森严。

距离衣飞石与谢范苍山一别，也不过短短十数日而已。

乍见谢范时，衣飞石也吃了一惊。

衣飞石才想说我家不是那等轻狂势利的人家，转念又想，难皇帝就是轻狂势利的皇帝么？

谢范郑重托付，说着就屈膝行了大礼。

若衣飞石不愿意见谢范，莫说衣飞珀去请，就算衣尚予亲至也不可能把谢范放来。他也很想知，此时此刻，谢范来见他是想说什么？或者说，求他什么？

“我正在坏事的时候，此时去你家退婚，镇国公必然不应，我也不因私心女，反倒坏了镇国公府的名声。小儿女

他皱眉：“六哥这是何意？不说陛下如何置，就算有雷霆降下，我家岂是趋炎附势、背信弃义之人？——您来找我，是怕去长公主府退婚，被我父亲打来吗？”

衣飞珀连忙把谢范扶了起来，谢范看着边殷勤俊秀的少年郎，从前觉得他拱了自家如似玉的好闺女，恨不得把他打去，如今又觉得他千好万好，可惜无缘。他拍拍衣飞珀的手，请衣飞珀和衣长宁都先去，方才说：“我若坏事，团儿就不能嫁给你家了。”

月牙白的亲王常服在谢范上松垮垮的，全凭腰带扎，一样的玉带蟠龙袍，从前穿着何等风采照人？今日看了只觉落魄。衣飞石力好，谢范束在发髻中的白发骗得了旁人，瞒不过他的双。

衣飞石心痛太后的情未必比谢范少多少，他避开谢范这一礼，说：“义不容辞。”

“今日是蔡老大人七。”谢范也不和他寒暄废话，见面直正题，“要么今晚，最迟明日，陛下必然会召我问罪——听说因我之故，连累你受了廷杖，义如此，小王今生只怕是无力报答了。”

“妻者，齐也。齐大非偶。”谢范只说了两句话。

“请说。”

“黎州之事，太后本不知情。若因我之故使陛下、太后母离心，何其荒谬？如今陛下气恨难当，我说一句只怕就坏十句，此后却未必再有机会面君自承。还请公爷周全。”

“确有两件事，恳求公爷周全。”

他犹豫了一下，上前施礼，仍是称呼：“六哥。”

衣飞珀所说的传言没有撒谎，谢范确实是瘦了，瘦了起码三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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