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茂负手站在窗前，看着中小池中开得烈的荷，沉默不语。

征农夫并非自彭而始，自从太平十一、二年，神仙传海州大面积植之后，四岸县就开始了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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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共五两银，彭就要拿三两，连主簿、邱县丞合拿一两，剩下一两叫底下人去乡下发放。”

最初是征召农夫去货栈搬运货、疏通渠等，后来县令想翻修衙门，脆就叫人组织农人烧窑制砖，不单把县衙翻修了，府库等也没落下，现在四岸县那两条规整的长街，就是当年被征的农夫来修好的。

连主簿立刻反驳：“去送银的不就是你手底下的衙役皂隶么？他们昧下的银到了谁手里？你当大伙儿都不知？——只怕你拿的比我还多呢！”

“吴富筝给死去的役夫每人五两丧葬抚恤银，这买命银他彭都要贪啊！”

“男送去了邻县富商的盐场煤窑，妇人呢？又送去了哪家的窑？”衣飞石问。

开了的彭在吴富筝的蛊惑之下一步步沦陷下去，海沙县的农人就遭殃了。送到煤窑与盐场的男人的倘若好，大抵还能留一条命，不好的，疲病加死在役场，直接就烧成灰埋了。

“若是碰见厚的，只贪个五分，剩下五分给苦主家属，若是底下人恰好手里缺钱使，或不去送，或去了也只给一、二分银，真是太惨了。”楚县尉指责。

楚县尉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和他吵嘴：“你若不是个吊，天生不起来，只得假作正经，岂不一样与我等快活？那妇人卖的钱，你是没吃还是没喝？”

刚开始二人举报指责他人，还存着讨好皇帝，说不得能留一条命的想法。现在互相揭短已经洗不清白了，

天皇帝远的地方，谁会多几个赤脚农夫的死活？

彭赴任之后，迅速与吴富筝勾搭上，最初也是羡慕四岸县工整气派的县衙，征了农夫来给自家修衙，而后被吴富筝蛊惑几句，脆就把人拉到了四岸县的盐场。

临近几个县有样学样，愈演愈烈。

“起先只过往富商的生意，后来本地乡绅也来坐一坐。前一批不新鲜了，就拉到后院，贱卖予人苦力，又重新从别征起新鲜闺女……”

彭脸灰败，县尉、县丞都不吭声，只有连主簿一副“我很清白”的嘴脸，说：“便是彭和楚洪、邱柏年的生意！先叫征来的农夫在城郊二里修了个小园，将农人家的女眷都关去，楚县尉领，带着那帮皂隶先把妇人们辱一遍，再拉了脾气和的拘在前，这就开门迎客。”

两个当场就撕了起来，衣飞石微微皱眉，堂下守着的羽林卫就把二人拖了去，各自了十个掌，打得两颊起、满嘴是血，又叫漱了，才重新送回二堂。

都受了冲击，晒盐场的雇工更是脆利索跑得一个不剩。偏偏如今太平帝登基之后，犯罪被下籍的犯人也少了，想买些隶来苦役都不大方便——人少了，难免就贵，吴富筝当然就觉得不划算了，琢磨不钱的苦力来搞一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