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赦黎王夫妇的圣旨下得很着急，黎王府也不及整顿，连谢团儿也没准备好黎王夫妇的崭新朝服，将十年前的衣裳找来，上一穿，黎王妃的礼衣除了颜略旧，其他都好，微微发胖的黎王却穿不下以前的衣裳了。

“……外孙女也没有？”

他没想过谢团儿会被欺负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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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黎王同等的王爵在京城也就那么两家，衣飞石便差人去义王爷府上借衣裳。

“不行你骨太弱了，叫太医开个方先把孩打了，养好重要……”

“团儿这是病了么？可请太医看了？失言了失言了，必是请太医看过了。可说了这是什么病症？怎么就瘦成这样了？”

谢范惟恐她听了伤心，立刻就不问了，红着睛看着面前瘦得不成人形的女儿，本想撑起为父的庄重，哄女儿几句，却不想越看女儿越伤心，谢团儿还没怎么，他泪啪嗒啪嗒掉了一地。

他害怕衣飞石给他一个无药可救的答案。

惊呆了。

女儿瘦成这样却怀胎五月，这事太反常了。媪老们为何不曾阻止？除非阻止不了。

倘若不是药石罔救的绝症，寻常人绝不会瘦到这样恐怖的境地！

一直到今天。

衣飞石竟无言以对。

※

他回，就看见王妃抱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妇人，叽里咕噜说着土话。

“没有？外孙女也是外孙！”

如今黎王妃喊谢团儿，谢范心中猛地一，又惊又喜，还有一未被抛弃的欣。

谢团儿连忙上前施礼，笑：“父王……”

他被圈禁之前，女儿嫁衣家，又请了衣飞石庇护，儿也被接了中。所以，这十年里，谢范有过懊恼后悔，悔的也是牵累了太后，连带女儿不能风光大嫁，坏了女儿门当对的姻缘——

禁之后，黎王夫妇立刻请求去向皇帝谢恩。甭皇帝肯不肯见，他们都得上表请求。

“什么？上就有了？——你这样还能怀胎？”

来了。

值了。

谢范睛瞬间变得通红，却没有再说什么，忍着心酸痛苦，哑着嗓，说：“待我谢恩之后，再来详说。”

“不能生就不能生。孩重要命重要？实在不能生，叫你弟弟多养几个孩儿，过继一个在你膝下……叫飞珀纳妾给你生呀！团儿，这妾就是个玩意儿，给你力卖命才是妾室的本分，孩从她肚里爬来，照样得尊你母亲，你……”

“乖囡，我那外孙叫什么名字？多大啦？”

谢团儿说已经怀胎五月，不能打胎，打断了谢范滔滔不绝地教导。

谢范地望着衣飞石，底藏着重的恐惧。

亲见父母康健、神智正常，她心中块垒烟消云散。

当年得罪皇帝一怒被圈的后果，终于鲜血淋漓地撕开在他前。

最坏不过和离吧。

圈了十年，父王还是这样想哭就哭的，可见没怎么受磋磨……谢团儿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