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谢洛本想发作，突然想起，谁敢在他脾气不好的时候，去书房外边敲他的窗？

案审不好，被皇帝申斥冷落，甚至削爵罚俸圈禁，又算得了什么？

龙幼株哪里想到皇帝关心的居然是这么个细节。不图谋不轨的是谢娴还是衣长宁，这俩人是夫妻关系，一个犯了事,另一个难还能顺利脱？

谢茂转用掌大的银勺铲起半斤鱼，抛洒池中。

就在他左思右想都没有可信任的渠时，窗门突然被人笃笃笃地敲了敲。

和他、二哥与衣家那个倒霉的长安大哥谋划的事情相比，他苦恼的事情都太儿戏了。

被皇帝所憎恶算什么？被襄国公厌恶算什么？

“据属下所报,纯王曾刻意提及,他与真熙郡主私下谈话时,真熙郡主请衣校尉去看纯王送府的那株珊瑚树,衣校尉并不在场。”若是换了个地方,龙幼株就敢说据咱们自己调查，这件事是不是真的，纯王是否撒了谎——偏偏那地方是长公主府。

谢洛坐在车上，仲傍晚的风已经不那么凉了，谢洛却仍是觉得手脚冰凉。

池中游鱼争抢而上，甚至有长得矫健硕的红鲤跃起，一

谢娴话里透的一切都太可怕了。如谢娴所说，一旦皇孙长大，不必十五六岁，只要七八岁上站住了，学开蒙看得贤愚，下一任储君大约就能定下来了。所以谢娴他们那么着急地想要展开夺嫡之争，先收拾谢泽，再拿谢沃扫尾。

“不过，不娴儿和绵绵什么时候来喂鱼，池里的鱼总会一涌而上，从底跃起来争夺抢。她们觉得人克扣了池鱼的吃，所以这些鱼才饥饿如此。绵绵训斥人多要投喂些，娴儿就掏自己的己银，吩咐饲喂这里的人，每日多送一桶鱼来。”

谢洛一脚浅一脚地回到纯王府，胡吃了两饭，坐在书房里发呆想辙。

第185章振衣飞石（185）

皇帝登基二十年了,听事司也已经成了枝叶繁茂的实权衙门,然而,有衣尚予坐镇的长公主府依然是听事司耳目不去的禁地。

“听事司缉事百袁十十，奉命来拜。”她的手里，赫然是一块听事司的铜铸腰牌。

谢洛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却仍是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把匕首，走近窗，倏地拉开。

“我们能下船。你下不了。”

谢茂比了比鱼跃池畔的玉阑，只有半人，“她和绵绵喜来喂鱼。”

所以，龙幼株就只能重复袁十十从纯王府带回来的消息。

谢洛狠狠摔开她的手，“你知我从来不想那个位置。”

襄国公会准许他活着见到皇帝吗？

“你想一想，一旦再过几年，中小皇孙一个个落地长大，一而二，二而四——”

※

皇帝会相信谁？

“中的鸟雀虫鱼都有专人饲喂，鱼跃池就是一天两次，用二人合抱的料桶投——鱼是绝不会饿着的。”

他们肯定还有别的计划。

“洛儿，你要好好想明白，不要让我们心寒，不要让我们都弃你而去。”

他从小就聪明，从不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也很怕死怕事，凡事半儿都不愿。他知皇帝今夜会宿在襄国公府，他若是拍门去告密……

所以，他们必须现在就动手。此时不动手，再过几年就彻底没机会了。

“大哥？”谢洛觉得脊背发寒，前的变得那样陌生。

若是运气不好，皇帝与文帝一样长寿，再等上三十年也不稀奇。

谢娴是襄国公嗣媳妇，他呢？他是那个涉嫌攻讦皇四的孝烈皇帝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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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圣不在了，品尝过在上滋味的她，就更加渴求权力与荣耀。

——那日陆太医奉旨离去时，她就恨不得把谢团儿刚生来的儿掐死。

门站着一个女，笑容可掬，上穿着纯王府婢女的褐衫灰裙。

当然,若龙幼株拿着圣旨说我要安两个线，衣尚予也不会公然抗旨。可惜，皇帝不可能给她这一旨意。不借着圣旨就想听长公主府脚？这事儿基本不可能办成。

从前她想的是要替小弟弟谋个位置，我小弟那样聪明伶俐，哪里比不上谢沃谢泽了？如今，她想的是，若我小弟了皇帝，我就是长公主，谁还敢抢我儿的太医？！

可皇帝还如此年轻。正当壮年！——若要等皇帝山陵崩，起码还有十五、二十年。

从长公主府来之后，谢洛只觉得遍生寒。

谢娴不可能杀他灭。他的存在太重要了。

昨儿皇帝还在襄国公府,今日回就赶上朝会，散了朝又去文华殿待了半下午，龙幼株守了很长时间才找到皇帝稍微闲暇时,即刻上前回禀纯王府之事。

不，没有证据。

他带着几车礼大肆宣扬着从襄国公府又到长公主府，满以为自己能够从皇帝给的圈里脱困而，一直到到他见了谢娴之后，才发现自己烦恼、纠结的一切，都实在太轻描淡写了。

“——你就是这条船。”

仲风光渐好,回太极殿的途中，谢茂没有乘坐御辇，一路沿着西御散步到了鱼跃池。

她在背后冷冷地说：“你不会希望有那一天的。”

至于纯王是否在撒谎，她验证不了真伪，也无法给皇帝保证。

谢娴声音越发低哑，“你去海州审案也好。见了大哥，他会和你详谈。”

“谢泽三年纳了一正两侧六个庶妃，三五年后，他生下七八个孩，个个都是正经的皇嗣皇孙。你一个旁系追封的皇帝继嗣，凭什么跟他们比？”

“这当然没什么用。”

“是的，大哥。衣长安大哥。”谢娴握住他的手，低声，“洛儿，事已至此，你下不了船了。”

“我们岂不知陛下正当壮年，可洛儿，如今替你谋划，咱们只需对付谢泽，谢沃本不足为惧。”

“谢娴？”谢茂将鱼撒在池中,看着鱼群一涌而上,“谢洛说，和衣长宁无涉，是谢娴？”

“娴儿刚时就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