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或许察觉不到，衣飞石跟他在一起二十年了，当时就觉得皇帝对周琦不大寻常。

他指着其中一个看似低眉顺目的中年监，说：“宣瑢，前朝大人也是你拿来说嘴的？还编排到公爷上去了。往日我不拿你，是指望你知事悔过。今日不置是不行了，来人！”

所幸，此后皇帝也不曾召见周琦，更没有一步的表示。

郁从华挥手就叫人把他拖了下去，漂亮的丹凤盯着围上来的满阉，压低声音训斥：“都把给我绷了。外边有什么风言风语，少看少听少琢磨，伺候好主才是正经。咱们圣人何等样人？最是慈心和善。惹他老人家发了脾气，一个个的命数就到了！”

郁从华看着死去的宣瑢依然满心厌恶，碎嘴的东西，四宣扬周翰林下嘴角和年轻时的襄国公生得像，明里暗里踩踏襄国公年纪大了，容貌不复从前鲜，也不知是中了哪门邪。

中都敢轻怠衣飞石了，谢茂更不可能在此时驳了衣飞石的面。

周琦刚刚殿试朝时，衣飞石也能察觉到皇帝不同以往的“上心”。

几个虎背熊腰的监上前，把宣瑢堵嘴拿下来，捆绑在石凳上。拿来厚枕垫在，用刑猛击，捶了十多次，次次拼尽全力，生生将宣瑢打碎了门，当场死。

衣飞石求了情，他便挥挥手，示意不必死了。

莫沙云曾来问过，是否要让周琦“意外”，意外亡当然不行，意外摔成瘸，意外瞎了睛，意外毁了容……这却是可以作的。被衣飞石一脚踹去三尺远，就不敢再来瞎主意了。

破格提相当惹人遐思，转襄国公又“失”，恰好秦筝不在皇帝跟前，这没见识的小监就存了谄媚讨好的心思，急吼吼地前来向皇帝禀告，新来了。

余下各个监都垂手抿嘴不语。皇帝是轻易不杀人，郁公公杀人可不糊。

谢茂其实是个非常念旧情的人，和周琦相伴的几十年时间不可能随着岁月逝就消失，哪怕他对周琦半儿也不牵挂肚，见了面，说话时还是带了亲昵。

周琦在翰林院待了三年，在皇帝跟前没什么存在，在朝中也没什么存在。

置了下面不省心的人之后，郁从华袖手往回走，心里也忍不住想，哎，那周翰林侧不语的模样，还真有儿像年轻时的襄国公……

这小监是郁从华新收的三个儿之一，生得周正漂亮，心思也灵，郁从华才栽培提他在御前通传伺候。这是极有份面的差事。哪晓得一个不留心，这狗东西就惹大祸来。

郁从华闻讯赶来，狠狠一掌那小监脸上，低声训斥：“黑了心肝的狗东西！若没有襄国公求情，满上下都得跟着你吃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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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有人躬门，去把押在殿下等着刑击颅的小监救了下来。

一直到衣飞石“失”大半年之后，他又重新回到了皇帝与衣飞石的视线中。衣飞石几乎都要把他忘了。

小监仍旧吓得面无人，呜咽：“儿错了。爹，爹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