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尚予曾经阻止他。他一意孤行，那时候的衣尚予已经控制不住他了，只能被他带着跑。

——这事实在太难了。说不定皇帝都已经忘了。

在谢茂的严厉阻止下，衣飞石确实没能顺利把自己从衣家族谱上划去，可他这么多年所的一切，都是在分割镇国公府和襄国公府。

哪怕衣长宁夫妇带着衣明聪挤了衣飞石和皇帝的生活中，聪儿也是跟在皇帝边的时候更多，衣飞石很少主动去逗聪儿，更不会主动吩咐要把聪儿带在边。

衣飞石满怀负疚地谢罪，衣尚予给他的，就只有沉默与玉胆旋转的声音。

衣飞石的这一刻意的疏远，让他疏忽了家中小辈的教养，以至于事到临才发现救之不及。

衣飞石的疏远对新君而言，可以称之为与家族反目冷漠，对今上而言，则是对家族的不亲近。

衣尚予坐在椅上，膝上搭着一条菲薄却保的织毯，缓缓动掌中被搓得发的玉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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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知了，衣飞石的打算不独如此。

衣飞石这些年确实和家里走得不很亲近。

无论新君拉谁打谁，衣家都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衣飞石不想和家里走得太近。

他企图用这疏远，让皇帝觉得立嗣女意义不大。

待皇帝百年之后，也许，衣飞石的这一疏远和“反目”，就能让新君顾及衣家功绩与议，把镇国公府和襄国公府拆开来对待——拉一家打一家，从来都是极好的政治手段。

衣尚予曾经以为次故意疏远家族，是继续当年商量好的计划，故意与家族“反目”。

“自大哥去后，儿本该负起教养弟的职责，襄助父亲繁盛家族，儿却往外避了。”

烈火烹油却枝叶凋零的下场，各人心脾皆有缘故。可是，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当他选择守在皇帝边，披襄国公的权势荣光时，就注定了衣家必然要享受风光背后的侵蚀与考验。

“儿不孝。”

常年被握在手中旋转，原本圆的玉胆越发温光，动时发不不慢的声响。

为什么？

这么多年来，皇帝只是嘴上嚷着立嗣女，衣飞石并未看见他的谋划，后来谢茂怕和衣飞石因此起争执，连嘴上都不提了。衣飞石便以为自己只要决反对，皇帝迟早有一天会改变主意。

我老不着家是我不对，你天天在家怎么也不你儿你孙？飞珀都浑成什么样儿了？谢娴还差儿带着一批穿着镇国公府下人衣裳的刺客了皇帝驻跸之。

如今京城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镇国公和襄国公不是一路人。

“陛下圣恩厚重，弟弟侄儿也皆玉良才，未尝有半个愚鲁憨蛮之人，家门沦落至此，是儿的罪过。”衣飞石声音低得像是此时掠过屋檐的风，压抑中带着寒冷。

不过，他此时低谢罪，何尝没有怪责衣尚予的意思？

因为在多年之前，只有衣飞石知皇帝立嗣女的计划，因为长公主府住着两位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