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坐了三位主审。中间一个是大理寺少卿周未晞，正神淡然地翻着手里的案卷；右手边是刑尚书张亭柳，左手搁在案上，一下下地轻叩，仍是一脸不不；左手边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寇廉，正襟危坐看着堂下。

又听潘濯哑声笑：“不认得罢！也怨不得你，这人是哈刺县衙役，两日前随我赶赴洛京！”那双眸死死盯住了何雷的睛，“何雷，你来晚了。赵远早走了半日，只怕现下已将账簿呈大理寺了！”

何雷不禁退了一步，却见潘濯狂态毕现，抬手指了边一人，笑：“何侍卫可认得他么！”何雷顺着他所指看过去，见上是个穿着侍卫衣饰的汉，却是黑壮矮，倒像是西南异族的模样。再转看其他两人，常予溪、李祁连，自己都认得，顿时心下一凉。

景昭形容虽是憔悴，态度仍是从容。泰王在一侧命人搬了椅坐了，冷森森地看着。两侧还有许多六六科十三的官员，静默地看着这最后的决断。

这周未晞学他爹一副翰林清的书生模样，手段确是难缠。开审时便说此案症结在税银，税银之事一查清，其余诸事自然迎刃而解。说此事正合了泰王的心意，周未晞的说法，私扣税银的罪名一旦坐实，其他的便是逃不掉了。

罗地狱里啖了血，现在世间的妖鬼魅一般。

这十几册账簿已在大理寺封存数天，八月十六那天景熙暗中指使官员将这本错账重，却被告知此账已被右侍郎批了取走，送至大理寺了。实是未料到潘濯动作如此之快。

先是冒来个检校宋云安，拿着单郗在呈报的那本记着三十万两的账册，将改动涂抹拼接之一一指，还演了数张纸的草稿，推算说实际数目应在二十至二十五万两之间。

大理寺里正僵持着。侵晨升堂，此时已近申时。因是限日结案，今日便将几个罪名一并审了。

却不料大理寺手里真的拿了东西。

第二件东西却着实有些动摇了景熙对此案的掌控了。几册靖王府的私账，其中收支数目记录甚细，特别是历年封邑各州的税银扣除、上报情况。其中记录绮州今年送达的税银共二十四万两。景熙只当账册已在靖王府帐房里被烧成了灰，却不料亲看见是在大理寺里。

何雷握刀的手骤然收。

景昭看见账册笑了笑，说是近日账房，便挪去别晾晒着了，如今居然起了火，歪打正着避过一劫。语气里没有丝毫侥幸留得账册的惊喜，反而似有似无地看了景熙一，仿佛了嘲讽似的。

寇廉闻言，立刻揪住不放：“既是如何能起火？怕是有人蓄意放火意图毁灭证据。”张亭柳却凉凉一笑，“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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