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离搂着他不住，嗯，我知，我都知。

他抓着曲离的围巾抬，睛鼻都皱成一团：“曲离你说得对，我就是很笨啊，怎么不论

说到这里向安笑了笑：“爷爷在我心里就是一个人，只要有他在，我们就什么也不怕。”

等文庙那边远远地有人放孔明灯，摇摇晃晃模模糊糊，向安就不清醒了，他从来也没喝醉过，不怕洋相，絮絮叨叨地抓着曲离说话，脸上一鼻涕两把泪都快成了黄河长江，还不怕死一把扯过曲离的围巾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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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安生命里的第一个重大决定，是接下他妈寄来的那笔钱。还了债，用剩下的零碎在镇上给姑姑盘了间很小的铺面。

后来初一那年他爸突然生意失败，一夜之间倾家产，还牵连到姑姑也负了债。全家一贫如洗，爷爷拖家带回到涪安老家，他爸经不起打击，整天沉迷麻将酒逃避现实，他妈受不了，回省城找到已经很有息还对她念念不忘的初恋，寄来一张离婚协议和大笔钱。

什么。

他曾经也是被在嘴里捧在怀里长大。

向安说那是他人生中最痛苦的一段日，但他不怪他妈，毕竟那时候他自己看着向钧的模样都恨不得人没了了事。

分到理科那年寒假，向安从学校回家，爷爷坐在堂屋里半晌没吭声，下午一个人在镇上麻将馆找到向钧，当着所有人面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向钧颓废三年，这是爷爷第一次发了火。他脸上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愣睁睁看着爷爷打过他之后大步跨门去。

他回家从来只说好不报忧，他以为这样就不会让人担心不会让人牵挂，可其实爷爷都看在里。

他说他和妹妹长这么大，欠了很多人。他说曲离你知亲情吗？亲情就是不论你走多远，都有个可以回去的地方，就是不论你欠了多少，他们不望你还。

他爸颓废三年，从他初一到一整整三年。三年里是爷爷主持整个家，一个总是拿笔写字镜翻古书的老人扛起锄每天上后山开荒地，却仍然不忘送他和妹妹继续上学。

向安一直自诩懂事。一分科，想着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嘛，脑一耿就填了理科。后来考分数不够，勉上河宁理工被调到数信系也从来都是喜喜的样。

从那天起，家里的魂才重新回来。向钧跟着镇上相熟的年轻人一起去省城，找了个建筑工地的活，每月开始往家寄钱。

但这回不大一样，灯彩光，酒酣风冷，边上坐的也不是别人，曲离他还是放心的。这么一来，一一往嘴里倒的不是啤酒，简直成了应景的惆怅。

本来依向安的格，喝酒都是意思意思到即止，何况是啤酒，本不可能醉人。

曲离没见他说过这么多话，可能觉得有趣，显得奇耐心，只揽着他的背，轻轻安：“没事，哭来就好了。没事，还有我呢。”

曲离用自己的围巾帮他抹了把脸上鼻涕，又听他发地喊：“我一儿也不喜数学，我一儿也不喜理科！”

小时候向安他们家也是生意的，他从小在省城长大，家和满三代同堂让人羡慕。爷爷是知识分，看书，给他们讲故事。他们家里曾经也有个书房，里面全是爷爷收藏的字画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