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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望与贪恋面前，谁的命又不是苟同蝼蚁。”无支祁目光平视，像是在对怀里的小锦鲤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从来都不信神佛，不自认慈悲，更不觉得下令关闭城门阻止那群难民城有错。死一个难民，只是少一条人命。但如果当兵的都饿死了，亡的却是一个国家。是那群人贪得无厌，他们、太过分。”

从落到江南路途数千里，这一去便是数月。粮草越来越少，由原本的一日三顿减少为一日一顿，最后又变成三日一顿。人群里开始响起抱怨声，有人说：“你们当兵的壮，为什么就不能少吃一儿？”再后来，又有人说：“反正你们这些战都是牲，既然没得东西吃，不如就宰来吃吧！”最后，有人冲沿途百姓家中，抢人鸭，宰人羊，甚至…人儿女。

斗米恩，担米仇。

然而，等他赶到西海时才发现，西海龙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浩劫，龙族自己也已自顾不暇。而更绝望的是，海并不是淡，即便是挖掘河将海引来，对落域的城池来说，也未必是救命的良药。而此时改去其它地方寻已然来不及，难民的数目又与日俱增，无奈之下，无支祁只得将用来挖河的银两用来救济灾民。

无支祁是皇城中世家大族里长起来的少爷，见惯了规矩森严的军队，也习惯了拥军国的百姓，骄傲却不骄纵，骨里刻着清，他从来没有见过这发起疯来会变得像盗一样的灾民。在快到洛城时，他忍无可忍照军规死了一名带闹事的难民。

于是一直在队伍中被绷着的、用来制衡的那玄就这样绷断了。士兵们的怒火与难民们与日俱增的贪婪相撞，爆发了一场恶战。士兵虽然有刀枪，但难民胜在人多。夜被刀光剑影照得雪亮，无数的哀嚎声响在耳边，无支祁没有参与战争，但他上还是被溅满了血。

半年前，三年滴雨未落的落一带终于爆发旱灾，民不聊生。无支祁奉命治，西北调。他治多年，像是真正的将军一样战无不胜。他骄傲，他自负，但他有一切一切他可以引以为傲的资本。于是，那次他如往常一样满怀信心地接下这个任务，带着数十万士兵和百万粮草前去挖掘河，引救灾。

他无奈地发现，自己越是赈灾，灾民的数量反而越来越多。直到所有粮草质都耗尽，灾情并未得到解决，甚至较之前更重。于是，他又了一个决定——派兵护送这三百万难民南下，直抵达产丰富的江南。也是这时，他第一次见到这条通金红，只在脊背上长着一条桃粉纹的小锦鲤。小锦鲤对他吐着泡泡，泡泡里裹挟着一颗颗西海极底的紫金夜明珠。

无支祁不是鱼，他不懂鱼的快乐。然而，当那条小鱼在边探对他吐泡泡时，他分明切受得到那条鱼是快乐的。于是他用小锦鲤送的夜明珠换了南下的粮草。当晚，他与好友江南郡王修书一封，很快得到对方的回应，表示愿意相助，甚至已经开始派人搭建粥棚。

是你？”无支祁用一张碧绿的荷叶盛了些，将那条小锦鲤接在怀中。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中有一喑哑，轻缓而温柔。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条锦鲤，半年前，他奉命前来引救灾时就见过面，但不是在这片湖，而是在很远很远的西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