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仿佛听懂了，又仿佛没听懂，他的耳慢慢的红了。

一小厮答：“还是去东厨了罢。”

朱红只当他是嘴犟，自顾自劝：“十五，少爷再怎么惯着你，人也是主，多些笑脸能拿你命不成？”

十五慢慢地眨了眨睛，嗯了一声。

不论是王厨娘还是朱红，都觉得秦远是主，他是才。他与少爷仿佛一人立于万丈之巅，一人跪于渊之底。他必须得仰望着秦远，他的笑哭喜哀都是无可要的情绪，不应当影响秦远分毫的。可是，少爷曾亲对他说，他与他是一样的。他伏在少爷怀里叫哥，极其亲密的亲吻、羞耻的情事，这些都是切切实实的存在着的。他想将这些堂堂正正地告诉别人，却觉得……

那小厮讪讪答：“我们还未

十五懵然：“什么…什么路？”

王厨娘了气，声音温和些许：“你那模样，我又不是没经过事的人，怎会看不来？好十五，姨把你当亲亲侄儿看了，你切莫走那条歪路。”

十五一脸错愕。

“不是的！”十五认真反驳，难得多说了不少字，“少爷待人很好，从不骂人打人的。平日里有人犯了错，他也不责怪。他只是看起来凶罢了，笑起来便……”

王厨娘：“都怪我，只想着让你过得好，没想到你的脑也是会动的。好生伺候着便是，切莫再有不该有的念了。”

秦远念了半天的书，半也看不下去。他本就不喜这些，上辈这个岁数的时候，他成日跟京城少年一去斗走狗、骑摔跤，对书卷懒得多看一。如今重活一趟，他自然是知念书可贵，却在书上，魂在小厮上——此小厮特指十五。

“十五又去哪儿了？”秦远烦躁，“这小孩怎么一天天的不回家，外边有那么好玩？”

他看着汤碗发呆，待王姨娘放下筷，他将东西端了门。一切料理妥当后，他安静地回了房。秦远在书室念书，有俩小厮在里边伺候。十五不想去，偷摸摸地回了卧间，正碰上打扫的朱红。

“东厨那厨娘摔了，至今还没好？”秦远沉声问，“叫你们去送的银钱，她收了没有？”

“主稀罕你，可以。你稀罕主，不成。”王厨娘苦婆心，“你懂了么？你伺候主，为的是吃饱穿，不是为了谈情说。真摔去了，哪有好结果？你要是个丫，还能嫁去当个姨太太的。你一个小……能怎么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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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茫茫然地睁了睁睛。

自己这样的觉也许并非错觉。当他默然读书时，当他穿白衣时，当他吃心时，也许只是须臾而已，但那一刻，秦远切切实实地没有在看他。他仿佛骤然开了灵智，想起秦远曾经不同寻常的态度与语句，却又不敢想下去。每次亲近时他都想脱，又不愿脱，也许正因为此，秦远才有意识地不再过分亲昵。

他没有底气。

王厨娘看了他一：“听说堂少爷脾气不好……”

十五：“没吵架。”

“与少爷吵架了罢，”朱红一脸了然，“都几日了，还没好？”

王厨娘将汤碗放下，发沉沉一声响。她坐起来些，因披散发，显得狼狈颓靡。她厉声：“你没起什么不该起的念罢！”因为突然尖锐，声音显得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