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肃动容，侧首看去，那人正笑得温煦，双却亮晶晶地瞅着他。

朱翊钧闻弦琴而知雅意：“你是担心朕百年之后，后继之君无能，又把这支兵糟蹋了？”

这算是间接回应自己的情意了？朱翊钧眨了眨，惊喜万分，激动过度之下，反倒也说不什么话了，只是彼此挨着，与他一同望向远。

“你所虑的，也不无理，”朱翊钧沉：“其实朕早就想过重修律法，如今大明律，有许多疏漏之，如诏狱，便有不少忠良之士惨死其中，却是大明律里没有的，像兵不可废，重视兵事，兵律里也不曾明文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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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肃张了张，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回握住他的手，良久，方低声：“赵肃，亦不负君。”

侍卫隔得远，两人都系着宽大披风，又挨得近，即使执手，也无人瞧见。

赵肃：“天之言即法，明律可以约束得了百官百姓，却约束不了帝王本。”

朱翊钧一愣，咬牙：“那朕就制定一让后世孙亦得遵守的律法！”

“都是谁，留下名帖没有？”

赵肃：“陛下英明。”

赵肃笑：“陛下英明。”

第109章

“嗬，还不少。”赵肃接过名帖看了一，足有三四张。

“朕自小受你教导，又阅人无数，知你的怀不着于当下，而在于千秋万代，朕虽不如你目光远阔，可朕能为你平前方阻力，为你铺开光明大，让你一展心中宏图，所以，你有什么想法，就尽放手去，无论如何，朕都会在后面支持你！”

两世为人，历经人情冷，何曾遇过这样全心全意，毫不作伪的依赖和信任，更何况，对方还是一名帝王。

从三大营回来，赵肃刚到家，赵吉就跑来和他说，刚刚有人来拜访过，还不止一拨。

“为何不信，你我半生相，难你是什么人，朕还不了解么？”朱翊钧将他的手抓了些，“古有秦孝公对卫鞅，今有朱翊钧对赵肃，朕对天立誓，此生当不负君！”

“留下了，大人瞧瞧。”

“肃肃……”

“臣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在想，成祖创立三大营时，兵壮，到了后来，却兵弱疲，一蹶不振，究其原因，却由君上决定，主明则兵，主暗则病弱。”

“诶！”赵

站得远远的张宏不经意抬首，被云层投下来的光刺得微眯起，却见君臣二人伫立山，衣袂飘然，袍角应风而起，俨然已是缠在一起。

“许国，魏学曾，张廷臣，王锡爵。不是我推荐的，就是旧识好友，”他摇了摇，“这当见了，明摆着让别人抓把柄，等廷推结果来再见也不迟。赵吉，从今儿起，闭门谢客。”

“好啦，你就算说他们只是拳绣，朕也不会生气的。”皇帝没意识到他的语气里带了几分邀功撒，一如小时候。

朱翊钧挨近了些，拉住他的手，见他没有挣脱，心一喜。

吴维良从别院走来。“大人可要见见他们？”

他有些失神，半晌才问：“陛下信我？”

肃苦笑：“其实也没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