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毫无准备情况下遭遇突变的正常反应。

孔宣沉默，没错！

“哪儿那么多事儿！”厉鬼呵斥。

是他小看了这无脚畜生。

金鹏：“你是渣男吗？”

孔宣：“……”

“走了，就是那！”龙渊示意金鹏跟上。

旁边那鬼呕了一下，险些先吐为敬，“忍着！这就快了，你要敢吐老现在就把你脖扎上！”

是竹叶青，那无论是蛇还是鬼都毫无温度的凉腻让人心生恶寒，孔宣忍着才没有甩开他的手。

连地府上层都只能长有无叶的曼珠沙华，何况这底层的重灾区。

“啊——”孔宣抱尖叫，像是完全没有防备地栽倒在后排座椅上，下意识就去撕脸上蒙着的布条。

他的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住，“没事，汽车抛锚而已。”

旷野里凄风哀鸣，刮得纸扎轿车猎猎作响，好像随时要散架。

她顿了顿又说，“烛还是我偶像呢，太殿下，别给你爸现。去吧——”

照他们的猜测，竹叶青在血璃珠事件后就藏匿到了冥界，他又如何在这期间和妖蛟勾搭上的？总不会是老早就屯了鲛脂带过来陪葬的吧，鲛脂的保质期有千来年？

孔宣：“咳——”

这幽篁里大有蹊跷，宽窄适度的小径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脚下延展开来，伴着竹叶婆娑的沙沙碎响。

车颠簸剧烈，地面上几乎没有成形的路，随是低起伏的石丘岩坑，系的枯树歪七扭八散布在荒凉的地表，焦黑枝鬼手般抓向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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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探车窗，朝窗外扔了不知什么碎块，引得那群灰畜生追上来争相啃。

幽篁里？！

十以外？隐约有鬼哭狼嚎从传来，孔宣知他能听见的龙渊也一样听得见，想来这幽篁里为掩人耳目竟然建在了地狱下层，竹叶青对居住环境还真是不挑。

平线以下的空间里，没有日月星辰、昼火天光，他分分钟找不到北。

一个更加复杂的疑团在他心蔓延，孔宣在林里辨不清方向，只被动地给两边厉鬼半扶半拖带着往前赶。

“别开，有疑问我会给你是否题，是就保持沉默，否就轻咳一声。遇到危险就大声咳嗽，遇到英令就打嚏。”龙渊在那边沉声叮嘱，“保护好自己，要是你敢把我的心宝送给他们糟蹋，我就不要你了！”

“十四，”孟婆笃定，“那里的枯岩荒林曾经被鬼藤肆，土地毁得没看。林里有风狼，风狼是灵，吠叫时吐风，如百鬼哀鸣。”

竹叶青回斜了那鬼一，“对待女孩要温柔。”

“等等。”孟婆喊住二人，探手从鬓边摘下两片梅，一扬手，梅飞向二人的衣领，倏地隐没去，只余和衣质地相同的梅暗纹。“我老太婆势单力薄帮不上什么忙，带上这个遇到急时候你们可以呼叫对方。当然我这个通讯基站也能收到，不过尽量别找我，怕让你们失望。”

这小径虽是土路，却净平整，和岩林那边的路况大相径。

龙渊目光转向孟婆，“有没有哪一层地势坑洼颠簸，还有野狗之类的？”

原本就被颠得风雨飘摇的车厢给这一下捣了个大，直接塌陷报废，充当胎的一只鬼也爆胎似的被砸成一滩血泥。

孔宣倒是没想到幽篁里真的会有名副其实的竹林，冥界不见天光，生不活来，遑论竹这需要行光合作用的植。

“傻比！让你轻儿，这车比暗香馆的娘们儿还不耐□□没数么？！”威胁孔宣的那只鬼尖声叱责，骂骂咧咧。

车轿很快就要穿过枯岩荒林竹林，想必竹叶青会迫不及待地将他囚禁起来洗切备用，到时候再想溜来窥探这幽篁里的奥秘或寻找英令的下落就会困难得多。

孔宣借着一个颠簸看似不经意地撞向侧一只厉鬼，那鬼块很大，在车厢里本就显得局促，被猝不及防地这一撞直接从车厢里了去。

“你刚去幽篁里了是吗？”龙渊地捕捉到变化。

更为神奇的是，一旦走竹林，属于十以外特有的鬼哭狼嚎便瞬间消失了，再嗅不到那尸腐腥臭，周围缭绕着翠竹的清新。

偶尔有几只形似豺狼或鬣狗的鬼逡游在四周，竖瞳泛着鬼火般幽绿的冷光，獠牙森寒。可惜这鬼东西不叫不声。

此时竹叶青放松警惕且双方都披着层还没互撕，也许是最好的机会。

孔宣脑海中风暴一样的画面飞速闪过，妖蛟圈禁海鲛遗族，用他们的尸制作鲛人灯，如今妖蛟已经死了，海鲛族被龙渊临时安置在龙三角，竹叶青又是怎么得到鲛脂的？

路上偶尔经过一两简单的建筑，看起来像是岗哨或者安置鬼仆的住，都不是心的

肇事鬼一脸懵，扭看了看旁边瘦不拉几、惊魂未定的“小丫”，申辩的话又噎回肚里，开始絮絮叨叨对着竹叶青赔罪。

黑暗苍茫的枯岩荒林尽，隐约现二人来的一丛树墙，本来在这低能见度的环境下很难看真切，但或许是因为那树墙内侧透的斑斑微光给那看起来并不固的墙镶上了一层绒绒的光边儿，竟也能远远就分辨那是一片修竹。

不过他们走的路线显然不是竖井里的观光电梯，因此判断不是哪一层。

孔宣莫名觉得那莹白火光有熟，周遭似有被竹叶清香掩盖的淡淡的海洋馨香，和梅罗偷尝过一的龙渊的那瓶海洋香氛古龙气味相似。

依然是暗无天日的永夜，林间却并不黑暗，缀在竹丛中的荧光恰到好地给这一方天地打上抹亮，竟也衬几分幽静的诗意。

那片竹林远远看着连成一片，并没有门或路之类的通，但待他们一行走近，竹株倏地朝两边开，一条刚好足够三人并排通过的小径。

孔宣一副忍痛苦的模样，颤声问，“还有多久能到？颠太厉害了，我车，我上要吐来了……刚吃的黑丝杂虫面，脑昔。”

孔宣被剪着胳膊从地上提起来，走得踉踉跄跄、磕磕绊绊，倒也真像是看不见路的盲人，顺便拖慢了大家的脚程。

是鲛人灯！怪不得这鬼地方能生竹来，一定是鲛人灯类似光的作用。

金鹏：“……”臭不要脸！

☆、091

龙渊：“他说不是。”

搅着腥腐的风倒来，孔宣掩住鼻，一连打了十来个嚏，“我……我过，阿嚏……你们这儿是不是有看门狗啊？”

竹叶青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他俩押上于翠步行竹林，反正也没多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