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碧城难得正经的问，“要不要再拿些银过去？”

裴二连忙说，“王爷，您又拿我穷开心。我老裴又穷又老，只有一个糟糠老妻，歪锅上翘锅盖，过一天算一天，哪里还有钱娶什么妻妾？”

说完，他还拍拍我肩膀。

“无可奉告。”

我手中拿着他的湘妃竹扇自得的摇了摇，“我送他一份大礼，任楚蔷生就是九天神仙下凡尘，他也抗不住。”

“王爷说笑，王爷说笑。”

崔碧城把茶碗放旁边，说，“这事儿搁我上那是犹如泰山压，一千钧都打不住，可是放在王爷您那里，不到四两重。再说，我这二十万两的银票，还不能让我偷得浮生半刻闲吗？”

裴府大总叫什么我也不知，反正大家都叫他裴二，我也跟着这么叫。

“行了，你也别在这里胡说八了，你们裴侯爷回来之后，你告诉他我来过就得了，我就不等他了。回他猎了鹿，让他给我送几斤鹿过去，我喜吃那东西下酒。”

这一笑，竟然似乎在画中。

“没正经的。”我让他一逗的，笑了来，似乎也没那么疼了，“得了，我收了你二十万，肯定给你把事情摆平。我这就去楚蔷生那儿，你别等我吃晚饭了。”

我又说，“哟，那敢情你没娶小的，被窝里面没有一个俏佳人脱光了等着老二你，那你这半天都去哪了？存心躲我，是不是？”

“哎呦，小表弟你这么说，我好伤心哦。”

“不用。”我说，“楚蔷生不是凡人，他倒不嫌银咬手，只是再多的金银在他面前还真跟粪土一般，他想要的，是更大的东西。”

等想吃的时候拿来，用勺舀一放在白菜土豆里面一起熬，或者直接放汤煮杂面。

我让黄瓜从冰窖里面拿一个小瓦罐，里面封的掩饰，那是两斤羊卤。这是凉坡山野小吃，黄瓜吃，楚蔷生也吃。

“我没看着他。”

我回王府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了s，崔碧城已经回来了。他坐竹椅上喝茶，左手边的小几案上放着他带过来的银票。

我僵直。

我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他，了s。

“那是什么？”

我慢条斯理的说，“哟，裴大总亲自下厨……我还真不敢吃。”

前杭州知府文宜明（就是被楚蔷生参倒的那个，大郑朝有名的贪官，最喜的事情就是往钱塘江洒金叶）说过两句话——只有扎不准的脉，没有扎不透的脉！送礼要送心好！

崔碧城看着我。

我把他手挥开，“得了表哥，您就留着这话骗别人吧。那些人得了你几句怪话就像被你下了咒一样，成了被人往狠里使唤的笨驴，那还是自己被自己架上的。”

“哦？他不肯见你？”

崔碧城把边的人挥退，凑过来问我，“你不会想去找楚蔷生吧。”

穷成这个样，就不要说饭桌上再见油星了。

“哦？王爷有更好的办法？”

凉坡人

烟雨江南，彩画雕梁，莎汀蓼岸，丹桂碧桃，蘅芜棠棣，曲径通幽。

“打住！”崔碧城一挥手，“我跟这个人是仇敌！他一定是我事儿，肯定狮大张，我就是有一座金山都架不住他漫天要价，还不让我就地还钱！不成，不成，绝对不能找他！”

如果遇到好年景，也许能宰一只小羊，这羊够他们一家吃三年的。老百姓家没有冰窖，羊不能放，于是就成羊卤。把羊放在大锅里面，加很多很多的香料，还要狠加盐，加柴火炖。炖很久，要把都炖化了，然后盛来放在坛里面，上面用熬来的羊封，就可以贮藏起来了。

崔碧城看着外面的毒日，呲牙说，“这天城打猎？现在就是不动都能让日烤的一汗，他裴檀是铁打的？这鬼天，他跑一会儿，还不得跟从永定河捞起来的王八一样？”

“裴府大家裴二说他待人城打猎去了，知晌午都没回来。”

崔碧城莞尔。

裴二，“一定，一定。”

“王爷，裴侯怎么说？”

他说，“王爷，看您说的。我这再多的茶庄票号，再多的绸行桑田，那还不都是王爷您的？要不然，我要那么多钱什么？您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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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二继续说，“这不是在不凑巧，我们侯爷领着若人鹰犬，城打猎，这一时半刻的也回不来，王爷您难来一趟，实在不能怠慢，小的这不是一直在后厨倒腾，就想给王爷能的小菜。”

我笑了，“打什么猎？我让人盯着裴侯府邸，其实他一大早让太的人给叫东了，现在都没来，我想了想索不等他了。”

“到也不是什么更好法，换个人问问呗。如果可能，我也不想去找这个人。裴檀这个人宽厚，好打，这个人就有麻烦。我嘴笨，又说不过他，打也打不过他，所以跟他待一块，觉发憷。”

崔碧城从崔家带了几个清秀的小厮过来。

“……”

我看了这么多年，发现一个事情，是凉坡人，他就都吃这羊卤。

一个手拿铁杵在右边的银盆凿冰，一个在左边的晶盘中用碎冰玫瑰酸梅汤。另外四个就围在崔碧城边，两个跪在地上伺候他洗脚，那双小手把他的白绸都到膝盖上了，还有一个人立在他边给他打扇，扇都是着人的脉动的时间煽动的，最后一人就在崔碧城边捧着一个大瓷盘，里面放着准备好的各冰果。

红枣糕，喝了四壶明前茶，恭三次，打盹半晌，唱了两折戏，分别是和，唱的是黄走板，神哭鬼嚎。后来立在我边时候的小童实在没辙了，这才把裴府的大总拽了来。

凉坡太穷，那里十年有九年是荒年，老百姓家但凡有一粮吃都不会卖儿卖女的，只是真的太穷了，所以才有太监，生娃这营生。

“表哥，您也忒抠门了。您说，要是你被人害的命都没了，您要那么多钱甚？留给自己到酆都鬼城给阎王的买路财吗？”

我看着裴二一一从门蹭来，笑着说，“呦，裴大总，您这是新娶了姨吗？就这么缠绵悱恻，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裴二说，“瞧王爷您说的。您是贵客，是碧海蛟龙，丹宵飞凤，到我们这里简直就使整个宅邸蓬荜生辉！”

我两一翻，靠在椅背上听着他瞎掰。

我一厅就把外袍脱了，一卷，随便扔在地上，自有人从我脚边把衣服收走。我看着他对面，看着他那副怡然自得的样，敲了他脑门一下才说，“表哥，你好清闲呀。你就这么笃定我能摆平这个事？”